她本以为会在卷宗里现些线索,没想到这卷宗竟然荒谬至此,纯粹是弄来骗人的。
卫子靖深吸一口气,拍了拍脸,从地上捡起郡主案卷宗重新放回架上,吹灭烛火出了门,将架格库的门重新锁上,回了理事厅。
她心中憋着一口气,郡主案是冤案,只要看过卷宗的人都知道,这份卷宗当年送去刑部落印,刑部官员竟也无人出声?
真相好似虚无缥缈,又好似触手可及。
天子既然放过了家眷,那就不会朝令夕改,派人屠杀她满门。
褚云霁作为主审官,案子了结对他来说是好事,他跟父母无冤无仇,没必要杀人灭口。
但,红珊的父母,尊贵的齐王怎能接受痛失爱女。
还有季疏文。
“咱们好回去向大人交差了……”
那夜乱葬岗,她隐约听见的声音再度浮现在脑海,心头猛地一跳,会是他吗?
季疏文。
可若他认定红珊死于她父母之手,又何必到如今还在调查郡主案的真相。
他若不认为她父母是真凶,更没必要对她一家下手。
齐王也有嫌弃,毕竟他想杀人,只需下令,不用亲自动手。
褚云霁看卫子靖双眼失神地走进来,直愣愣走到他面前停下,“这么快就回来了?看来是没找到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你……”卫子靖咬着下唇移开话题,“生病没好,脑子晕晕的,看不进去,令牌还你。”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他将书案上的汤药往她面前推了推,“你的药,膳房送到我这里来了。”
“哦。”她在书案旁蹲下,还了令牌,捧着药碗小口小口地喝着,眸光又渐渐变得悠远。
褚云霁别好令牌,看她喝光了药还捧着碗在呆,“又在想什么歪主意?”
“没,什么都没想……”卫子靖瞬间回神,连连摇头,“今夜多谢少卿,属下先回去了。”
说罢,她放下碗匆匆跑远。
待人一走,褚云霁便起身去了架格库。
他在令牌上涂了些仲离花汁,汁液会在极其黑暗的地方出浅淡的荧光反应。
架格库没有点灯,他摸索着一排排书架找过去,拿起两份卷宗,随后才点灯。
暖黄烛火摇曳,褚云霁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卷宗上,一本是郡主案,另一本是茶楼老板调戏良家致死案。
很巧的是,这两桩案子都是他办的。
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案卷,目光逐渐变得悠远。
崇县县令夫妇惨死狱中,他去面见陛下,只为能再给他多些时间,让他能够查清此案。
陛下却说,苏婉娘杀害红珊郡主为他亲眼所见,此案到此为止,不许他再查。
卫子靖是为了含冤而死的县令夫妇而来吗?
他记得他病好之后去过县令家,县令家门外有棵桃树,但已人去楼空,乡邻都说他们家还活着的人都搬走了,他却在空空如也的庭院廊柱下现些许残留血迹。
林家人到底是走了,还是死了,他不清楚,但一定有人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