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人多,他还不觉得,可如今人潮散去,只余几个跑堂的在扫地,他竟莫名觉得有几分阴森。
或许是因为从同僚口中听了不少戏班子的疑点,所以潜意识里便将梦河戏班当成了凶手的藏身地。
他怕自己离开片刻再回来,凶手就胆大包天地掳走了卫子靖这个全身上下都是菊花元素的姑娘。
“放心,我知道的。”她虽然不会武艺,但还勉强能自保,毕竟有那么多动物朋友。
萧思远颔,没有再说话,往后台的方向走去。
卫子靖独自一人坐在位子上,捻起茶杯轻呷一口,优哉游哉地用手指打着节拍。
片刻后,一个看起来比她年长两岁的女子走到离她不远处的座位旁,将被人遗留在椅子上的披风拎起来,拍了拍上面的灰尘,挂在臂弯。
转身欲走时现了卫子靖,她稍有停顿,旋即调转脚步走上前来,声音柔和地问道:“姑娘,戏已散场,你怎么还没走?可是在等下一场?”
她算不上美人,一身布衣,柳眉细淡,安静垂眼望着她。
卫子靖没想到居然会有人主动上来搭讪,忙展颜一笑,目光从她身上扫过,落在她臂弯的披风上。
有几分眼熟,好似是楚梦河的,她上回见过。
“我刚来京城,觉着这傀儡戏好看,以前没看过,甚是新奇,想让戏班子出去演一场,已叫我的侍卫去谈了。”
“原是如此。”女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轻笑道:“不过最近戏班子里都比较忙,恐怕抽不出时间。”
闻言,卫子靖忙请她坐下,“姑娘原来是戏班子里的人啊,今日相见便是缘分,坐下喝杯茶吧。”
眼前这姑娘毕竟是客人,看穿着打扮都不俗,她略微沉思片刻,在她身旁坐下,“我叫巧娘,是这梦河戏班的偃师。”
“是吗,这般厉害,那巧娘姐姐你跟我说说这傀儡戏里有些什么花样呗,我实在太好奇了。”
“哪有什么新奇的花样啊,不过就是借着光将傀儡的影子映在屏风上,最是简单不过。”
巧娘笑吟吟的,眉眼温柔,“别说这个了,方才听你说,你想叫戏班子出去演一场,去何地,演什么?”
“不瞒您说,我并非京城人士,此次进京是来投亲的,我生来酷爱菊花,又逢九月,便想着在园子里办一场赏菊宴。”
卫子靖的表情十分骄傲,“你都不知道,我从江南带了好多名贵花种,一株便价值千金,外头想买都买不到呢,正好给我叔父长长脸。”
“是么,真是好奇。”巧娘眼底闪过震惊,千金一株的花种,她连想也不敢想。
“若班主同意了,那日我也想去凑个热闹,开开眼界。”
“这么说可就见外了,巧娘姐姐想来便来,就说是我说的,改明儿给你下帖,邀你来做客。”
“好啊,那谢谢妹妹了。”
萧思远跟楚梦河谈定,两人并肩忘前厅走,还没走近便听见两人的谈笑声,楚梦河抬眸看了眼,稍稍敛眉,“巧娘,怎么如此不懂规矩,还不起来。”
听见他的声音,巧娘转头望着他,眼底闪过一抹失落,抿着唇站起身来,“班主,你的披风落在椅子上了,我是来给你取披风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