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半夏眼眸一亮,不知想到什么,捂住自己的嘴,似乎是想到自己被割掉舌头的痛苦经历,有些瑟缩地跟在两人身后,右手紧紧地拽着汪其的衣袖。
汪其小声地安慰她,“别害怕,这是在大理寺呢,我们都会保护你的,相信我们。”
半夏怔怔点头,步伐虽慢,但走的每一步都很坚定。
三人赶到殓房外,霍林河已经进去看过尸身,不顾官差的阻拦,强硬地要将霍菀带走,说不忍心女儿再受苦,要早早地入土为安。
官差衙役都知道他的身份,不敢太阻拦,也不敢直接放人走,两相为难之际,褚云霁的声音适时响起,“霍老好大的脾气。”
听见他的声音,霍林河站在廊下看了他一眼,看见他身后的半夏,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,气得涨红的脸色有瞬间凝滞,“褚云霁,你来得正好。”
“既然我的女儿已经找到了,那我现在就要带她回家!”
“你们大理寺的人凭什么不让我带菀儿走,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!”
他好大一通火,每说一句话半夏都要颤栗一瞬,光是看见他就已经被吓得不轻,整个人瑟缩着。
褚云霁将他的愤怒照单全收,始终不动如山,似在看一场笑话。
霍林河吼完,见没人接他的话,自觉无趣,双手叉腰也不再开口了。
等他安静下来,褚云霁才往前走了两步,淡淡开口道:“霍老,您别这么激动,霍小姐的尸身本官暂时还不能还给你。”
“事关一桩命案,你作为霍小姐的亲生父亲,难道不想调查清楚,为你的女儿讨一个公道吗?”
“老夫……”霍林河被他一噎,无话可说,霍菀的死与他无关,查不查的他无所谓。
可霍菀身上的那些伤不好解释。
“正巧。”褚云霁截断他的话头继续说:“仵作在霍小姐的尸身上现了不少疑点,本官正打算问问霍老你呢。”
“你是想在这说,还是跟本官进去说。”
闻言,霍林河目光下意识扫了一圈,院中不仅有大理寺的官差,还有他带来的家丁。
在这说,他的老脸还要不要了。
思及此,他一抚衣袖转身,忍着恶心进了殓房。
“都下去吧。”褚云霁挥了挥手,转头看向汪其,朝他使了个眼色,“汪其,你带着霍府的人去外面等。”
顺便看看能不能从霍府下人的口中得到什么线索。
汪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,微微颔,招呼霍府家丁往外走。
褚云霁最后才看向半夏,“你跟我一起进去。”
半夏知道他目前是这个院子里最大的官,若他都不能保护自己话,那就再也没人能保护自己了,遂点点头,忐忑地跟在他身后进了殓房。
霍菀的尸体已经被仵作重新整理过,暴露在白布外的皮肤腐坏,尸斑层层叠叠,即便用了防腐措施也避免不了地散出恶臭味。
半夏壮着胆子看了一眼,只一眼便移开了视线,双手捂着嘴痛苦,喉咙里出悲痛的呜咽声。
怪异的声音一响,霍林河蹙眉,眸中的厌恶和不屑几乎溢出眼眶。
褚云霁稍稍侧身,挡住他的视线,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地开口:“霍老,霍菀的尸体上有很多陈年旧伤,我想你应该是最清楚其中内情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