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额头渗出冷汗,连连躬身应是,转身去驱赶大黄。
褚云霁稍稍转动手腕,大步走向摆放内脏处,九月的天气,内脏多少有腐坏,浓烈的尸臭味中夹杂着些许异香。
味道很浅,若隐若现。
他蹲在一旁,以拳抵唇,认真观察着眼前的内脏,“仵作可来了?”
旁边立刻有人回答:“来是来了,不过受到惊吓,昏过去了。”
别说仵作,就是他,在大理寺办案五年有余,也不曾见过如此血腥残忍的杀人方式,吐了好几次。
“其他仵作呢,从刑部借,从京兆府借。”褚云霁从地上起身,“扩大搜索范围,务必要第一时间找到尸体,绝不能耽搁。”
水位上涨,内脏指不定是从上游某处冲下来的。
“是,属下立马去办。”
【大黄:啊啊啊,不要追我啊,子婧,子婧救我。】
听见大黄的叫声,卫子靖抬头,见秦淮追着大黄乱窜,慌忙上岸套好靴子拦住他,“秦司直,秦司直,你这是何意,不是答应我,可以让大黄留下么。”
大黄陪伴她至今,把她从死人堆里刨出来,对她而言,已经是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。
“哎哟。”秦淮愁容满面,拽住她的胳膊,调转方向背对褚云霁,压低声音道:“我是同意啊,但少卿大人不同意,我有什么办法。”
“大人也是怕大黄会误食内脏,影响办案。”他往进城的方向看了眼,指着封锁线外的大树,“先把它拴在外面也好。”
闻言,卫子靖无声地叹了口气,抬起右手,掌心朝下,往外点了点,“大黄,你先出去等我,乖乖的,别乱跑。”
大黄‘汪’了一声,摇着尾巴撒丫子跑到大树根下趴着,乖巧至极。
“哟,你这狗还真挺通人性,养得不错啊。”秦淮拍了拍她的肩膀,撸起袖子准备下河,“走吧,继续。”
大理寺一众人在附近河中捞了三个时辰,手脚都泡得白,连同附近山林一并搜过,没找到任何尸体,不免有人开始猜测,尸体是否已经被野兽分食殆尽。
从刑部和京兆府借来的仵作看见地上的内脏吐得厉害,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,提着仵作箱子跑得飞快。
金乌西沉,落日余晖将褚云霁的挺拔身影拉得越修长,深邃轮廓平静无波,幽幽看向白布上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内脏。
“大人,城中其他的仵作一听没有尸体只有内脏,说什么都不愿意来。”
闻言,他再次看向李仵作,李仵作连连摆手,目光扫过内脏,胃中又是一阵翻涌,转身狂奔,扶住一棵大树干呕不止。
褚云霁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,从未想过有朝一日,命案频之下会如此没有头绪,甚至连死者的死因都无法推测。
卫子靖靠坐在一块大石头旁啃着白面饼,吃一口,丢一口给大黄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褚云霁所在的方向。
直到一块饼吃完,她才喝了口水,拍拍手起身,径直走到他身旁,躬身行礼,“见过少卿大人。”
褚云霁闻言转头,认出她是那个新来的,并且跟黄狗结拜的荒唐之人,“何事?”
“没有仵作愿意验尸,属下或许可以解少卿大人燃眉之急。”
“哦?”此言一出,褚云霁这才认真地上下打量她一眼,沉声问:“你会验尸?”
“曾在家乡见过几次仵作验尸,可以一试。”
闻言,秦淮眼皮直跳,轻咳两声,“卫子靖,少添乱,只看过几次就敢说你会?”
“若是验错了,责任谁来承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