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她从疗养院出来后,屁股刚沾到出租车的皮革座垫就接到了周屿的电话,手机页面突兀地从她和中介的聊天界面跳转到是否接通电话页面。
徐蜜忍不住挑了挑眉,一边向出租车司机报出自己所住的小区地址,一边脸不红心不跳地接通前夫电话。
“怎么了?”她语气听不出异样,仿佛对面是一个认识很久但许久未见的老朋友,“你不会是后悔分我太多钱,现在想要回去了吧?周生,你可不能这么小气啊!”
“给你的就是你的,你认识我这几年,什么时候见过我假大方?我联系你是别的事,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。”虽然周屿极力隐忍,但还是能听出他心情不好。
徐蜜自然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烦闷,有些诧异,她从未想过离婚后周屿还会以这样的借口来联系她。也不能说是找借口这种乍一听很不礼貌的形容词,就是她觉得他们都离婚了,他那个圈子里无论生什么都和她没关系了,哪怕主角是她徐蜜,反正以后都不在一个圈子里混了,再怎么讲她有什么用呢?还不如让她一直不知道来得舒心,但周屿他偏偏逆水而行,大慈悲告诉她,嘿,前妻,你被我们这个圈子里的脑残议论了,虽然如果不是我告诉你,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也不会膈应,但我还是要告诉你,就是让你睡不着觉的同时还得夸我一句有善心。
有时候徐蜜都不知道以这些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赚到那么多钱的?一天天的,比村口长舌妇还讨人嫌,也不怕烂嘴。
许是意识到自己不能沉默太久,徐蜜连忙开口:“什么事?咱俩都什么交情了,那是革命友谊了,有话直说就是了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周屿反而迟疑问道。
徐蜜笑了,还不当回事,“周生,你不觉得你这话有点自相矛盾吗?”
见她真不知道,周屿这回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,“不知道算了。我刚刚想了一下,你还是不知道为好,反正是外面瞎传的,要是有人问你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,你别回答就是了。”
徐蜜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冷笑,“周屿,你是故意的吧?”
见对面连名带姓叫自己大名,周屿心里没由来的一慌,腹肌都夹紧了,“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只听徐蜜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,“怎么?你不会想告诉我,现在到处有人传你要为了和你前妻复婚,然后让我滚蛋了吧?”
周屿沉默了。
他不得不承认,这个小女人很多时候都敏锐得惊人。丝毫不输一个在商场摸爬滚打很多年的老油条。
见周屿半天不说话,像是默认,这回轮到徐蜜死一般的沉默了,好半天才慢吞吞道:“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?”
那边又沉默了几秒才艰涩道:“嗯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徐蜜无语:“我想我知道幕后真凶是谁了。周屿,我们离婚了,我希望我们好聚好散。我想,我在离开港岛前都是清清白白的,可以吗?”
“你要离开?去哪?”周屿迅抓到重点,自动屏蔽其他废话。
徐蜜看着车窗外快倒退的车水马龙,又一次叹了口气,只是这一回闷闷的,“不重要。我们已经没关系了。我们真的很幸运不是吗?没有孩子会少很多麻烦,也不会。。。。。。不说了,你能处理好的,对吗?”
周屿轻轻嗯了一声,他知道那句未说尽的“也不会。。。。。。”后半段是什么,但不会说出来,因为此时此刻他就是再口灿莲花,徐蜜也不会大手一挥地对他说:“去他妈的,她顾小雅算什么东西,明明是我们俩复婚。”
“你既然下定了决心,我就不多说什么了,我相信你能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,以后。。。。。。保重。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,可以联系我,我在海外还有点人脉。虽然现在离婚了,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不是吗?”他声音低沉,听不出多少情绪,但显而易见的真诚。
“有你这样的前夫,我不找你帮忙还能找谁?全天下有几个能有你这么有面子的?想来有我也找不到。”徐蜜心里堵着的那块石头渐渐消失了,该说不说,这姓周的还真是罕见的有良心的,要是其他人坐到他这个位置,犯下的罪孽够枪毙一百零八次了。
简单说几句后,徐蜜借口自己有事挂了电话,周屿虽然不大情愿,但还是缓声说了再见。
不知道为什么从男人嘴里听到了遗憾,但她没有多矫情,婚都离了,还伤春悲秋个什么劲儿?等和冯女士去了挪威,港岛这一堆烂摊子事儿就和她徐蜜没关系了。
她也相信以周屿的手段,轻轻松松就能将那些绯闻抹干净。
半个月后,长居挪威的手续办好了,徐蜜松了口气,去疗养院替她妈冯女士办理出院。
冯女士看到闺女让人给她收拾东西出院,急了,以为女婿家破产了,不能供她享福了,立马嚷嚷开了,“你这是干什么?!是不是周屿破产了?”
徐蜜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告诉母亲她们要去挪威长住,看着如今被温养得比实际年龄年轻至少十岁的母亲,温吞地笑了笑:“妈咪,怎么又大动干戈的,这可不符合你的身份。周生没破产,只是他让我陪你去挪威养身体。”
可她话里的意思哪里瞒得过亲妈,她压低声音,有些咬牙切齿:“你和他是不是离婚了?”
见女儿这副讳莫如深的样子,老太太顿时急了,恶狠狠瞪徐蜜,“没用的东西!嫁进去五年都生不出个蛋,怪不得被休了!废物!我不管,无论你用什么手段,都必须得和他复婚!”
“妈咪,你小声一点。”徐蜜无奈道:“周屿有自己的考量,况且我们确实没感情了,他出手很大方的,没亏待你女儿我,他分割给我的财产够我们母女后半辈子活得很滋润了。所以您就别担心了,就算没了他,我们还是可以过得很好的。要我说,你就是年纪大了,喜欢乱操心。”
“哎呀!”冯女士怒其不争道:“你还真是天真!就算他再大方,给你分了十几个亿,但是你我大老远去异国他乡生活,每个月你老妈我得花多少钱养着?你跟着他过了这么久好日子,还能狠得下心从奢入简?迟早坐吃山空!要是你们没离婚,没钱了还能和他要!前者和后者能一样吗?”
徐蜜不得不承认她妈咪说得对,但老太太还是太小看她了,嫁给周屿这几年,她能一点真本事没学?
但此刻她也说不了多少大道理,只得无奈地再三保证:“妈咪,你放心吧,不会亏待你的。以前没钱的时候我都没断过你的医疗费,现在我有房有车有存款,还能让你上街要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