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微的嗒嗒声落在那群有四五十岁的分公司高管们耳朵里,像在被机关枪扫射。
闻青生坐在谢呈明的右手边,停下了写会议纪要。
汇报听了一个小时,现在纯粹是谢呈明表达不满的收尾时间。
“你们真好意思把这些数据贴上来给我看。解决方案呢?所以,你们在给我出题?”
谢呈明甩手,翻页笔掉在会议桌上,翻滚几圈,横在一个副总面前。
“麻烦您给我解释。”
谢呈明从二十岁就在家族集团工作,尽量收着少爷脾气,对元老们和颜悦色,黑脸的时刻屈指可数。
今天,他这火气实在憋不住了。
被点名的副总拿出手帕,擦拭脑门上的汗。
谢呈明怒,毫无顾忌地释放a1pha的信息素,搞得他压力剧增。
“小谢总,其实我这里的利润降幅在正常范围之内。毕竟有两家合作供货商被季氏挖走了……”
很好,连踩两雷。又是小谢总,又是季氏。
闻青生挑了一下眉,合上笔记本计算机。
果不其然,谢呈明站起身,双手撑着桌子,道:“下季度利润涨不回来,你也不用来了,早点退休。”
说完,谢呈明就大步离开了会议室。
一屋子叔叔伯伯辈的高管们,求助地看向闻青生。
闻青生也是a1pha,但少见的没有大多数a1pha盛气凌人,容易急躁的脾性。
闻青生做事滴水不漏,为人谦逊温和。无论何时,绝对理性冷静。
他是谢呈明的秘书,从不插手公司管理,但在集团的地位,绝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
谢呈明做重大决策之前,都会参考闻青生的意见。
有时候,闻青生的态度能代表谢呈明的意思。
“时间不早了,今天就先这样。辛苦各位了。”
闻青生一手拿笔记本计算机,一手端起谢呈明没带走的陶瓷咖啡杯,慢慢站起身。
“谢总也是气急,前辈们别往心里去。季氏这两年动作很大,所以现阶段最重要的是,我们要一致对外。”
闻青生微笑着补充道,似乎比最柔软的omega还会安抚人。
“小闻……闻秘书,你说得对。你帮我和谢总说一声,新供货商已经在走流程更换了,下季度收益一定没问题。”
那倒霉副总吃了颗定心丸,连忙附和。
*
闻青生带着洗好的陶瓷杯,径直走进了谢呈明的办公室。
他没敲门,这是谢呈明给他的特权。
这时,谢呈明没了会议上的嚣张跋扈,随意扯开领带,靠坐在皮质椅上。
“我演得会不会有点过?”谢呈明问。
“提醒效果达到了。”闻青生说。
“我看他们的老糊涂不在正常范围之内。季氏挑衅几次了,他们还想混日子就都趁早滚蛋。”谢呈明冷哼道。
闻青生嗯了一声,将谢呈明的杯子放到专属木架上,又说:“还不到时候。不能硬来。”
谢氏集团利益盘根错节,老谢总早已宣布退位,但谢呈明没能完全站稳脚跟。在一些元老眼里,他还是不成气候的小谢总。
“算了,先不想了。今晚你陪我去喝一杯。”
谢呈明走到闻青生旁边,伸手就要勾肩搭背。
闻青生没说话,变魔术似的,把一个礼物袋抵在谢呈明眼前。
谢呈明眯起眼,不甚明白。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你送我礼物?”
“谢总,今晚六点你还有一个会议。”闻青生顿了顿,道,“和苏家小儿子相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