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船本就小,底舱的空间也十分有限,贺舟包扎治疗和张海碦审人都在同一个地方,正好省的前者去打听审讯结果了。
张海碦检查了对方嘴里是否藏了毒药,才把人被捏脱臼的下巴重新装回去扔在地上。
渔船已经在回程的航道上,前后是快艇和另外一艘渔船,底舱的舱门也早已被关闭,大约是觉得这个时候就算喊破天也不会有人听见,那‘年猪’下巴被复位之后只冷冷的看着张海碦,什么也没说,连句哼哼都没吐出来。
这表情看的张海碦是真的一阵火大,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,让他有种自己才是小人的感觉。
张海楼比张海碦这个主审还先开口:“一个弃子而已,你在神气什么?”
没有开场白,也没有软硬兼施,他的话就是纯看不惯,但也是纯实话。
无论汪家人将上船安装炸药当卧底的事情粉饰的多美好,多么大义凛然,甚至是包装成救世主,仍旧无法改变其本质是送死的下场。
不管安装炸药是否成功,对于汪家派出的人来说,从上了张海碦这艘船起,他就已经是注定的必死结局。
贺舟是真的非常佩服汪家人的洗脑能力,说实话有这种本事做什么都会成功的,可偏偏要盯着张家这条路走到黑。
张海楼的话音回绕在底舱狭窄的舱室内,被捆的躺在地上的汪家人却一言不,他闭着眼睛甚至不去看周遭的环境。
那副打定了主意不开口,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给张海碦看的差点气笑了。
一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闷哼突兀的在安静的底舱内响起,张海碦皱眉顺着声音看向贺舟的方向。
正撞见对方将那一抹鲜红擦去的样子,他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,却又想起现在的环境不方便说话。
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被捆在地上的人,他睁开眼睛就看见贺舟那苍白的脸上,眼底闪过一丝兴奋。
这一抹兴奋被贺舟捕捉了个正着,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,在底舱内却显得格外阴沉:“怎么?这么想我死?”他尾音上扬又像是带着些许愉悦。
贺舟把那件防水外套穿上挪了挪凳子坐到地上那人面前,他用脚尖拨了拨对方因为捆绑只能侧趴在地上的脑袋,语气中听不出喜怒:“那你可要失望了,我短时间还死不了。”
他坐在椅子上,看着匍匐在地上的汪家人就像是在看一条死狗。
这种眼神却不知为何像是刺痛了地上的人,他挣扎着想要挺起身体,但贺舟那绑人的法子就是四肢反绑在背后,连在一起。
这种绑法身体像是一张反向拉满的弓,连在地上蛄蛹都很难做到,更何况是直立起来。
他在地上挣扎半天,最后除了脸憋得通红以外没有任何改变。
贺舟、张海楼、张海碦,加上另外两个小张就这么围着这人看着他在地上扑腾,然后放弃。
张海楼毫不客气的嗤笑出声:“继续啊,怎么不动了,作为一个有骨气的废物,怎么能趴在地上呢?”
“要不试试缩骨呢?”手上还拿着止血钳的小张说。
“这个姿势和绑法没有办法缩骨。”另外一个小张提醒对方。
“那可以学习一下。”
“确实值得学习。”
“如果是我的话,折断一只手就能逃脱出来了,虽然损失了手臂,但顺利逃出去的话还能接上。”
“但是折断手臂的话战力会受到影响,他还要一个人对付我们五个,不占优势。”
“不折断的话就占优势吗?”
话音落下,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结论。
贺舟被这两人一人一句差点憋出内伤,他看着张海碦眼神仿佛在询问:‘这两活宝你哪里找来的?’
后者只是转过头当什么也没看见,他刚想开口让两人别说了,就听见地上躺着的人出一声嘶哑的笑声。
渐渐的笑声变得癫狂,因为姿势只能露出半张脸的眼睛直直盯着贺舟,眼白爬满血丝,瞳孔里迸出怨毒的光:“贺舟,像你这种怪物就应该去死,你为什么还活着!你!”
他话没说完就被贺舟一脚踩在脸上,只能出呜呜的声音。
“劳驾。”贺舟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说道:“我想跟这位单独聊聊。”
张海碦的视线从地上的人身上掠过,随后站起来带着另外几人往船舱外走,只留下一句:“别让他死了。”
直到听见船舱的门被关上的声音,贺舟才将脚从对方头上挪开:“好了,人已经走了,你继续叫吧。”
那人的目光仍旧死死盯着贺舟,却不再开口。
后者就这么好整以暇的抱臂坐在椅子上,指尖有规律的点在手臂上,小黑蛇从他的领口处探头出来,一边吐着信子,一边往贺舟脖颈上爬。
金色的竖瞳闪着捕食者的幽光锁定在躺着的人身上。
地上的汪家人看见这条蛇在贺舟身上爬的时候瞳孔明显缩了一下,那种本能的畏惧短时间难以被控制和掩盖。
贺舟眼睛微眯,他歪了歪脑袋:“你很怕它啊?”
地上的人表情僵硬了一瞬,饶是他已经极力克制,却还是被看的一清二楚。
“为什么啊?”贺舟像是完全不明白一样问道:“只是一条蛇而已,像你这种东西还怕蛇?”
说着他就伸手将正窝在他脖颈间的小黑蛇拿下来递到这汪家人眼前,蛇尾缠绕在他的手腕上,蛇身扬起正朝着地上的人吐信子。
只这一下,原本极力克制的人忽然出一声压抑着的呜咽。
贺舟眸光微闪,又将蛇凑近了一些。
“不!不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