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银川的飞机上,贺舟已经能隐约感觉到春运的压力了。
即便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,但巨大的人口流动显然不会只在廿八、廿九这几天全部完成。
归心似箭。
大概大多数出门在外的人,都急切的想要多挤出一些时间回家。
哪怕家里其实并不那么完美。
贺舟有些困倦,飞机小窗口外面的时隐时现的云层成为最好的催眠剂。
身体好像飘飘的,意识似乎随着云层起伏。
半梦半醒的时候耳边似乎有不真切的声音响起,但又很快消失。
他想要听清楚,努力着像是要用耳朵去寻找方向。
“……妈妈,这个字怎么念……”
声音渐渐清晰,一个稚嫩的童音好像刻意压着音量在询问。
“念:度,小宝。”
温柔的女声小声回答。
“度。”童音重复了一遍,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小声念道:“长风几万里,吹度玉门关。”
……
‘老妈,为什么诗人很多都是被贬,或者考不上试的?他们不应该是很厉害的人吗?’
‘因为痛苦是艺术的养分,小宝,这世间平凡才最难得。’
‘啊?什么意思?’
‘希望你永远不明白这个道理。’
……
“明月出天山,苍茫云海间。长风几万里,吹度玉门关……”
“小宝真棒!”
猛地惊醒,贺舟忽然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迷糊睡过去了。
大概是飞机上太暖和了。
他转头看向半梦半醒间听见声音的方向,似有所感一般,一位普通的女士抬头正与他四目相对。
后者带着歉意的朝他笑了笑,随即轻声道歉:“不好意思,吵醒你了,我会注意的。”
说罢她拍了拍身边拿着书的小朋友压着声音说道:“小宝,我们在心里默念好吗?这里有叔叔阿姨要休息,不要打扰到其他人。”
一只肉乎乎的小手猛地捂住嘴巴,几乎只剩下气声:“好的妈妈。”
贺舟收回了目光重新靠回椅子里,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痛。
*
谢雨臣提前跟无邪通了消息,知道贺舟只会比他和胖子晚一天到,干脆就在原地等人。
免得出了银川后你找我,我找你,反而更加浪费时间。
贺舟一出机场就看见了靠在车边叼着棒棒糖的胖子。
对方也一眼就看见了他,胖子敲了敲副驾驶的车门,然后对着贺舟挥手。
待靠近,来来回回打量了贺舟好几眼才说道:“看来张家伙食不错,咱们小贺同志状态好了不少。”
无邪从副驾驶的车窗探出头来,他嘴里也含着棒棒糖看着贺舟,似乎是在验证胖子的话,半晌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同。
贺舟好笑的看着两人说道:“别杵着了,先走吧。”
胖子拍了一把车门说道:“得嘞。”
贺舟顺势坐到后座,等车辆开出机场区域,无邪才开口说道:“这车是干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