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肖夏观其妖气,知是化形未全的守洞妖将,便拱手道:“遣香洞警幻仙姑座下通风侍者,奉仙姑之命,特来拜会白夫人。”
狐面妖将打量他片刻,侧身让出通道,喉中出含糊低鸣:“且随我来。”
洞内曲折幽深,石壁渗着湿冷水珠。
行至百步,豁然开阔,竟是一处天然石厅。
厅中悬着明珠数颗,映得满室幽蓝。
正**石座上,斜倚着一位白衣女子,长如瀑垂落,面覆轻纱,只露出一双淡金色的眸子,静如深潭。
“警幻遣你来的?”
她开口,声音似远山薄雾。
米肖夏取出怀中玉简,躬身奉上:“仙姑有言,借我之口,可避天机窥探。”
白夫人并未接简,只轻轻一笑:“她倒是谨慎。”
金眸转向米肖夏,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魂魄,“你命格混沌,因果不显,确是传话的好人选。
说罢,她要你带何言语?”
米肖夏深吸一口气,将警幻仙子所嘱之言逐字道出。
石厅中唯有他的声音回荡,珠光微微摇曳,映得白夫人眼中金芒流转不定。
待最后一个字落下,白夫人默然良久,指尖轻叩石座扶手:“原来如此……她竟算到这一步。”
忽而抬眼,“你既替她走了这一趟,我便赠你一言:近日莫近水火之交,莫信鳞爪之盟。”
言罢挥手,狐面妖将复现身旁。”送客。”
米肖夏不及多问,已被引向来路。
出得洞口时,身后传来白夫人缥缈余音:“告诉警幻,旧约未忘,新局已开。”
荒山风起,黑雾翻涌。
米肖夏回头望了一眼那不起眼的洞穴,握紧斩妖剑,踏入茫茫野岭之中。
米肖夏报出自家门户,将那块象征身份的玉牌递了过去。
黑狐脸接过玉牌瞥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遣香洞的人……找夫人何事?”
“一句问候,须得当面说与白夫人听。”
米肖夏目光微动,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。
黑狐脸轻嗤一声,不再多问,转身朝洞内走去。
“随我来。”
洞窟幽深,路径如蛛网般交错延伸,并无想象中仙家洞府的精巧布局,只有阴湿的岩壁与弥漫的腐浊气息。
遍地散落着不知名的骸骨,瘴雾缭绕其间,显然此地主人并非清修之辈。
米肖夏心中暗疑:警幻仙子那般清傲之人,怎会与这等阴森洞府的主人有所往来?
行了数里,眼前出现一道紧闭的石门。
门内传来女子冷淡的嗓音:
“何人?”
黑狐脸垂应道:
“夫人,警幻仙姑遣人传话。”
“进来。”
石门缓缓推开,黑狐脸侧身示意。
米肖夏迈步而入,身后石门随即合拢。
石室比外间更显寒峭,仅有些许简陋陈设点缀。
绕过一道天然石屏,只见一名白衣女子端坐于墨色石台上,容颜清丽如霜雪凝就,眸光凛冽,竟与这污浊洞窟格格不入。
米肖夏压下心中诧异,躬身行礼:
“遣香洞通风侍者,奉仙姑之命前来。”
白夫人抬眼看他,声线无波:
“她有何话?”
米肖夏肃容,仿着警幻仙子当日语气缓缓道:
“十余载后,若遇天大机缘叩门,切记紧闭洞府,勿生妄念,否则必有殒身之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