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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究竟封印了何物,值得佛门如此大动干戈……”
独坐厅中,米肖夏指尖轻叩桌案,思绪渐深。
那封印之物必定非同小可,可惜眼下线索全无。
此行凶险难测,他心下雪亮。
最终应下此事,倒不全是贪图佛门所许的好处——更紧要的是李建成的态度。
长春教正值多事之秋,此时开罪太子,绝非明智之举。
晨光初露,米肖夏便跨上黑驹离开折冲府,径直朝城外荒山行去。
此行成败的关键,他心中清楚得很——不在于自己有多少能耐,而在于能否寻得足以牵制张通玄的强援。
空智临别时留下的那枚令牌,此刻正沉甸甸地揣在他怀里。
佛门在妖族之中究竟有几分薄面,能否说动那位妖王出手,都是未知数。
但路总是要走才知道通不通。
循着空智所指的方位,他策马深入荒岭。
抬眼望去,山坳深处果然盘踞着一团浑浊的黑气,妖氛森然。
据闻盘踞此山的妖王号称“吞天大王”
,名头虽响,本体却是一只得了三足金蟾血脉的癞蛤蟆。
米肖夏握紧缰绳,径直朝黑气最浓处行去。
刚接近一片枯死的树林,树丛间忽地窜出数十道影子——豺、狼、虎、豹,皆目露凶光,头顶浮着刺眼的红芒。
米肖夏勒住马,将怀中令牌抛了过去。
一只通臂猿猴跃起接住,翻看两眼,转身没入枯林深处。
余下的精怪仍围成半圈,喉间出低沉的威吓声。
米肖夏面不改色,静立等待。
约莫一刻钟后,兽群忽然向两侧退开,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看来佛门的面子,在此地还算管用。
他轻夹马腹进入枯林,沿途树影间藏匿着无数双眼睛,暗处妖气起伏如潮。
这吞天大王麾下的势力,果然不容小觑。
行不多时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三百步内寸草不生,唯有一片泛着腐臭的巨型泥潭。
潭边摆着一张粗糙的石椅,椅上蹲坐着一只披着锦袍的癞蛤蟆——它虽勉强化作人形,却仍保留着大半原貌,鼓胀的眼珠转过来时,透着一股浑浊的精明。
米肖夏心头一凛:对方头顶悬着刺目的黄芒,赫然是九重天的境界。
“这次来的倒不是光头。”
吞天大王瞥了他一眼,随手将令牌掷回,“见也见过了,佛门的情面本王算已还清。
趁早离开我的地界,休想再骗我上第二次当。”
“上当?”
米肖夏接过令牌,眉梢微挑,“大王此话怎讲?”
米肖夏牵马走近时,吞天大王正蹲在石头上,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喘着粗气,见他过来,只从鼻孔里哼出一声,粗短的爪子胡乱挥了挥,像是驱赶恼人的蝇虫。
“长日无聊,说说话解闷也好。”
米肖夏不以为意,嘴角噙着笑,从马鞍旁解下两个油布包袱。
一个摊开,露出两只油亮焦黄的烤鹅;另一个解开泥封,醇厚的酒香便混着风飘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