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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洪江渡口,阴差阳错助他们了结陈光蕊,已担了不小的风险。
此番又将他骗来,撞见金蝉子转世这等场面,莫非真要拉他一同往险境里去?
“这等天大的喜事,总得寻个知心人来共庆。”
刘洪笑着斟茶,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。
刘洪的嘴角始终挂着笑意,他转向米肖夏,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。
“我们兄弟俩向来没什么朋友,旧日相识如今也不便相请。
思来想去,唯有你能来喝这杯喜酒,添些热闹。”
米肖夏心里明白,刘洪顶了陈光蕊的缺,虽有殷丞相暗中打点,平日行事仍需谨慎,哪里敢大肆宴客。
不过这番话听在耳中,倒让米肖夏感到一丝暖意——刘洪显然已将他视作自己人。
说到底,刘洪与李彪都是重情义的汉子。
当年若非米肖夏出手,他们既除不掉陈光蕊,也夺不回殷温娇。
这份恩情,刘洪虽从不挂在嘴边,却始终记在心里。
后来米肖夏托他送信求助,刘洪二话不说便亲自赶往杭州寻张成林。
自那之后,两人的交情便愈深厚。
如今在刘洪心中,除却生死兄弟李彪,最可信赖的便是米肖夏了。
“老爷,小公子抱来了。”
正说着,产婆从里屋笑盈盈地走出来,怀中搂着个裹在锦缎里的新生婴孩。
“我……我的孩儿。”
刘洪声音颤,急忙迎上前,极其小心地将那小小一团接进臂弯。
李彪在一旁激动得手足无措,想伸手碰碰侄儿又连忙缩回,生怕自己粗手粗脚。
这便是刚刚降世的唐僧。
米肖夏也生出几分好奇,凑近瞧了瞧。
“可真不算好看……”
他忍不住低声嘀咕。
都说唐僧相貌俊美,西行路上惹得多少精怪倾心,可眼前这小人儿满脸褶皱,实在瞧不出日后的风采。
米肖夏历经三世,前世也有过三个女儿,却从未见过初生的婴孩。
想来在母腹羊水中浸了这些时日,模样总归有些狼狈,待过些日子长开了便好。
“嗯?这是……”
正端详间,米肖夏忽觉眼前微亮——那小脸上竟沾着一点嫣红,分明是抹血痕。
“唐僧之血……”
他心头蓦然一动。
世人皆传食唐僧肉可得长生,那饮他一滴血……想必亦有同等神效罢?
此念一生,米肖夏几乎就要抬手去拭那滴血珠。
“且慢……”
动作却骤然顿住。
唐僧周身并无伤口,这血从何而来?
米肖夏略一思索,脸色渐渐沉了下去。
这血恐怕并非来自婴儿,而是随胎带出的母血。
如此说来,方才他险些……
一阵嫌恶涌上心头,但这念头也同时点醒了他:唐僧此刻就在眼前。
取他一滴血,应当不是难事。
米肖夏的心跳骤然加,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在胸腔里翻腾。
“停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