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庄独自一人,站在窗前,任由冰冷刺骨的海风吹拂着他黑色的衣袍。他的手中,没有握着鲨齿,只是端着一杯早已冰冷的酒。
他的目光,穿过重重屋檐,望向城中心那座灯火通明的小圣贤庄。
秦风,此刻就在那里。
自那日城外对峙之后,卫庄便再也未见过秦风。但他却无时无刻,不感觉到那个年轻人的存在。他像一张无形的天网,笼罩着整个桑海,笼罩着每一个人。他派流沙最擅长潜行的杀手去探查,得到的回报是城中巡逻的秦军纪律严明得可怕;他派墨玉麒麟去刺探,却连秦风所在的院落三丈之内都无法靠近,那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。
卫庄闭上眼,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日的情景。
秦风那平淡的眼神,那不容置喙的语气,那句“你认为你的个人恩怨,比我的布局更重要”,如同跗骨之蛆,日夜在他耳边回响。
他卫庄,鬼谷传人,一生桀骜,横行天下。可在那个人面前,他引以为傲的实力,他坚守半生的宿命执念,都显得如此可笑,如此微不足道。
他试图找到秦风的破绽,分析他的每一个举动放走盖聂,安抚儒家,整顿城防,推行新政……每一个举动,都看似随意,却又环环相扣,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,将整个桑海的局势,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。
找不到。
完全找不到任何破绽。
这个年轻人,就像一个来自九天之上的神只,冷漠地拨动着凡人的命运丝线,而他卫庄,也不过是其中一根,稍粗一些的丝线罢了。
这种认知,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。比当年败在盖聂剑下,还要绝望。败给盖聂,是败给了宿命;而败给秦风,是败给了……天。
“咔嚓。”
他手中的青铜酒杯,被他无意识地捏碎。冰冷的酒液和锋利的碎片,割破了他的手掌,但他却毫无所觉。
……
就在桑海城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之际,一支队伍,在深夜,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城内。
队伍所过之处,夜里的虫鸣和犬吠都诡异地静止了。沿途所有关卡的秦军,都在看到为之人出示的一块雕刻着黑色蛛网的令牌后,立刻躬身让路,脸上交织着敬畏与恐惧,连头都不敢抬。
队伍的中央,是一辆极其奢华的黑色马车。马车由六匹通体漆黑、没有一丝杂毛的骏马拉动,车身之上,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黑色蛛网纹路,在暗夜中仿佛在缓缓蠕动。
马车周围,簇拥着数十名身着宦官服饰的侍从。他们个个面无表情,脸色苍白得像纸,脚步轻盈得如同鬼魅,数十人行走,竟未出一丝声响。
马车最终在距离小圣贤庄不远的一处府邸前停下。
车帘被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缓缓掀开。
中车府令,赵高,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,出现在夜色中。他的笑容,在府门灯笼的昏黄光线下,显得格外阴冷。
他走下马车,身后,六个如同雕塑般的身影,也随之走出,悄无声息地立于他身后。
真刚,断水,乱神,转魄,灭魂,魍魉。
罗网天字一等杀手,六剑奴。
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六股截然不同,却又完美交融的杀戮剑意,便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连微凉的海风,都停歇了下来。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,仿佛连光线都被他们周身的黑暗所吞噬。
赵高抬头,看了一眼不远处小圣贤庄的方向,他轻轻嗅了嗅空气,那尖细的嗓音,在死寂的夜里,如同毒蛇吐信的嘶鸣。
“嗯……有残剑的铁锈味,有怒火味,还有……鬼谷传人的不甘。六公子在桑海,玩得很开心啊。”
他伸出猩红的舌头,轻轻舔了舔嘴唇,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。
“只是,陛下的耐心是有限的。”
“这盘棋,也该结束了。所有的棋子,都该回到它们应该在的位置。”
“比如……尘归尘,土归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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