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接下来的短短半个月里,仿佛一夜之间,天下所有的起义军都找到了新的,也是最容易的目标。
“打土豪,分田地”的口号,被悄然换成了“打和尚,分粮食”。
从河南到河北,从山东到江淮。
一座又一座平日里香火鼎盛、信徒如云的寺庙,被愤怒而又贪婪的人潮所吞噬。
寺庙高大的围墙,在饥饿的流民面前,脆弱得如同纸糊。
僧人慈悲的佛号,在锋利的刀剑之下,显得无比苍白。
无数隐藏在佛像之下,地窖之中的财富,被血淋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堆积如山的粮食,足以让数万大军吃上一年。
金碧辉煌的佛像,融化之后,是成百上千斤的黄铜。
暗室里,甚至还搜出了地契、借贷文书,以及被掳掠囚禁的良家妇女……
一桩桩,一件件,触目惊心。
这些现,彻底撕碎了佛门那层“慈悲为怀,普度众生”的伪善外衣。
原来,在信徒面前宝相庄严的高僧,背地里却是放印子钱、兼并土地的恶霸。
原来,那清净庄严的佛门圣地,背后却是藏污纳垢、淫乱不堪的魔窟。
民间的舆论,彻底反转。
曾经的敬畏,变成了刻骨的仇恨。
曾经的信仰,变成了无情的唾弃。
这场风暴,甚至连一些正统的佛门大宗,都未能幸免。
净念禅院,山门紧闭,如临大敌。
嘉祥宗、天台宗等,纷纷收缩势力,将外围的寺产放弃,只求能保住核心的祖庭。
整个佛门,陷入了自达摩东渡以来,最深重,也是最耻辱的生存危机。
……
帝踏峰,慈航静斋。
静室之内,斋主梵清惠脸色铁青,看着手中从天下各处,雪片般飞来的求救信。
每一封信,都浸透着血与泪。
每一封信,都是对她,对慈航静斋最无情的控诉。
“秦风!”
梵清惠捏着信纸的手,因为过度用力,指节已经一片煞白。
她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。
她知道,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就是那个男人。
他甚至没有动用一兵一卒。
仅仅凭借三句问话,就掀起了这场足以颠覆佛门数百年根基的滔天巨浪。
诛心!
这才是最可怕的诛心之策!
他不仅要摧毁佛门的寺产,更要从根本上,摧毁佛门在万民心中的信仰!
“师父……”
一名年轻的静斋弟子,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惶恐。
“山下传来消息……太原留守李渊,于三日前,正式起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