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走了。
走得很安详,手里还握着老头子的手,嘴角挂着笑。
秦月璃跪在床边,跪了很久。
直到舅母过来拉她,说该给老太太擦洗换衣了,她才站起来,退到外间。
外间里,老头坐在椅子上,背对着门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田久站在他旁边,眼圈红红的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秦月璃走过去,在老头的椅子旁边蹲下。
“外祖父。”
老头没回头,只是摆摆手。
“丫头,你外祖母走之前看见你,她高兴。她这辈子,没什么遗憾了。”
秦月璃听着,心里酸得厉害。
老头转过头,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浑浊了,可看着她的时候,还是带着慈爱。
“孩子,这些年,你受苦了。”
秦月璃摇头。
老头伸手,在她头上摸了摸,像小时候那样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……”
接下来的几天,田家上下都在忙老太太的丧事。
秦月璃跟着忙前忙后,守灵,烧纸,接待来吊唁的亲友。
她穿着孝服,跪在灵堂里,一跪就是大半天。
小满陪着她,也穿着孝服,跪在她旁边。
来吊唁的人多,有的认识她,有的不认识。
认识的看她一眼,叹口气,说几句节哀的话。
不认识的偷偷打量她,小声议论。
“那就是田家那个外孙女?秦丞相府的大小姐?”
“不是听说死在边关了吗?”
“谁知道呢,说是又回来了……”
“啧啧,回来得可真巧,老太太一死就回来……”
秦月璃当听不见,只是跪着,往火盆里一张一张添纸钱。
第七天,老太太出殡。
葬在城外的田家祖坟,秦月璃站在坟前,看着那块新立的墓碑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风很大,吹得她孝服的衣角翻飞。
田久站在她旁边,看着那座坟,眼眶又红了。
“你娘走的时候,你才刚出生。你外祖母抱着你,哭了三天三夜。”
秦月璃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