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果然有岗哨。
他们贴着岩壁,借着夜色和灌木掩护,走走停停,躲过了三拨巡逻的。
可摸到半山腰时,石哈木忽然停下,抬手示意众人噤声。
前方是一处狭窄的山道,一边是陡峭的岩壁,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沟。
道旁有个山洞,洞口燃着一堆火,两个守兵正靠在洞壁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
这是去后山水源的必经之路,绕不过去。
石哈木趴在一块岩石后面,盯着那两个守兵看了片刻,又看了看四周的地形。
他比了个手势,身手的两个苗兵心领神会,贴着岩壁悄悄往前摸。
一个守兵正说着什么,忽然听见身后有响动,刚要回头,一只大手已经捂住他的嘴,刀光一闪。
另一个守兵还没反应过来,也被捂住嘴,一刀毙命。
石哈木从暗处走出来,冲那两个苗兵点了点头。
几个人把尸体拖进山洞,用杂草盖上,然后继续往山上摸。
“快!散开找水源。”
石哈木低声道。
几个人散开搜寻,很快在山腰一处石缝里找到了活水——正是清军营寨的水源。
那水从石缝里汩汩流出,汇成一条小溪,顺着山势流进清军营寨。
石哈木蹲下来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。
身后的苗兵也纷纷上前,各自从随身携带的背囊里掏出一个个油纸包,解开,露出里头黑乎乎的东西。
里面是腐烂的动物内脏、泡得胀的死老鼠、臭的鱼内脏。
还有几包不知道是什么的烂肉,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快!要弄就弄狠点。”
石哈木咧嘴一笑,带头把手里那包烂肉扔进水源,另外也往水里也丢了一大包药粉。
几十个苗兵跟着动手,一包接一包的秽物扔进溪水里。
那些东西顺着水流往下漂,很快就把整条小溪搅得浑浊不堪,腥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。
“行了。”
他咧嘴一笑。
就在这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喝问:
“什么人?!”
火把亮起,脚步声杂乱,清军现了异常。
“撤!”
石哈木一挥手,几十个苗兵转身就跑,顺着后山往下撤。
身后箭矢嗖嗖飞过,一个苗兵中箭闷哼,被同伴拽着继续跑。
清军追到水源边,看着那些漂浮的腐肉,乱成一团,顾不上再追。
石哈木带着人一口气撤到山脚,回头望了一眼,咧嘴笑了。
他让受伤的弟兄先回去包扎,自己带着几个苗兵绕回正面战场。
邵尔岱远远看见他回来,微微点了点头,随即下令:
“鸣金收兵。”
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
金锣声响起,前方的刀盾兵立刻停止前进,交替掩护着往后撤。
燧枪手也停止射击,一排接一排退后。
火炮手们麻利地收拾家伙,套上骡马,缓缓回营。
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那些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明军,已经退得干干净净。
王怀忠站在箭楼上,看着明军撤退,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