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老周也晓得你们说的都有道理,可这个时候,休整不得!你们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”
“先,咱们粮草要从普安州转运,山路迢迢,路途遥远。”
“拖一日,民夫就要多赶一日路,骡马就要多吃一日料,沿途的风险就多一分——咱们耗不起。”
“再者,弟兄们现在士气正盛,精力也够,那股子劲儿憋在胸口,就等着上阵厮杀呢。”
“一休整,那股冲锋的锐气就泄了。明日再攻城,脚底下就没了今日的力道。”
“另外,我已接到暗报,李本深那边不过是刚刚收拢残军,军械未整,士气未复,眼下就是些残兵败将。”
“咱们趁热打铁,正好拿他开刀。”
“赵廷臣那老小子,用兵素来谨慎。他必定以为咱们远道而来,会先休整些时日,以探清虚实。”
“咱们偏反其道而行之,趁他算盘打得噼啪响的时候,一鼓作气扑上去——必能打他个措手不及!”
石哈木沉默片刻,抱拳道:
“大帅思虑周全,是末将短视了。不过……
”他顿了顿,仍有些担忧。
“可否先派少量士卒试探攻城?若城内果无伏兵,再全力进攻不迟。”
周开荒大手一挥:
“不用试探!要打就打狠的!火炮开路,全军压上,趁他没防备,直接把他城门轰开!”
“试探的工夫,够咱们冲三回了。”
邵尔岱张了张嘴,想再说什么。
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心下有些意外。
一直以来,他虽敬周开荒为主帅,心里却难免觉得这人是个粗人。
打起仗来全凭一股悍勇,谋略上总归差些意思。
可方才那番话,条理分明,倒是挑不出多大的毛病。
原来这粗人,心里竟装得下这么多考虑。
但是可不知为何,他眼皮仍在跳。
可那句“且慢”就在喉咙口打转。
但最终还是没喊出来。
也许是自己多虑了。
也许这一仗,真能像大帅说的那样,趁其不备,一鼓而下。
试试吧。
见三人再无异议,周开荒当即大步走出帐外,厉声下令:
“传我将令——全军集结,火炮列阵,准备攻城!”
号角声随即响彻营盘,传令兵四散奔去。
周开荒对石哈木说:
“老石,你带苗寨和彝寨的弟兄跟在雷火军先锋营和老邵的归正营后面。”
“记住,别让弟兄们太冒进了,咱尽量减少伤亡。”
石哈木领命:
“大帅放心,我定护好弟兄们。”
周开荒又叮嘱阿狸:
“阿狸,你在阵后照看伤员,有啥情况及时报我。”
军令如山,明军士兵虽有倦意,却也不敢有丝毫怠慢,纷纷披甲执械,列队集结。
炮营士卒最是忙碌,喊着号子将一门门黑黝黝的火炮推到阵前,炮口遥遥指向曲靖城墙。
破虏炮火力强些,射较快,专司轰击城头垛口;
红夷大炮多是一路而来的缴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