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下湖广西部和全贵州的功劳是他,但要想彻底把其他的义兄弟比下来。
显然缺少云南,如果云南收复的功劳也是他。
那么两省及湖广西部收复的功劳在手中,四大义子,他毫无疑问居。
往后李星汉见了,还敢和他顶嘴?
这念头从他越近曲靖,越烧得厉害。
刀已出鞘,他等不到明天。
连日顺利的进军,让他和麾下不少将士都生出了轻敌之心。
认为清军主力已随吴三桂远征,留守的不过是些老弱和二流部队,不足为虑。
。。。
曲靖城头,赵廷臣按剑而立,面色沉静。
他年约五旬,脸庞瘦削,颧骨突出,多年边镇生涯在眼角刻下深纹。
身上的官服洗得有些泛白,但甲叶擦得锃亮。
他是吴三桂的老部下,随王爷从关外到陕西,从陕西到四川,又从四川入云南。
守过城,攻过寨,深知这种时候,脸上不能露半点慌。
李本深站在一旁,脸色因败退而有些晦暗,眼神中却憋着一股火。
他被周开荒在普安州击败,沿途折损近半人马。
撤回曲靖时身边只剩两千余人,幸好里面有不少他的老兵。
但这口气他咽不下。
“赵大人,周贼气焰嚣张,已在城外立营,看样子很快就要攻城了。”
李本深道。
赵廷臣点点头,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仔细观望着明军的营盘布置和士兵活动,尤其注意到了那些服饰特异的苗彝士兵和土司兵。
他们散在营盘边缘,三三两两坐着,有的在擦拭刀矛。
有的在生火造饭,看起来散漫,但警觉性不低。
“此贼手下人马虽杂,但是并非乌合之众。”
赵廷臣缓缓道。
“只是阵脚略有散漫,急于求成。”
“你看那营盘,立寨未稳便开始赶制器械——周开荒,勇则勇矣,连胜之下,有些忘形了。”
他嘴角掠过一丝冷意,转向李本深。
“李将军,你收拢来的败兵,士气如何?”
李本深咬牙道:
“虽遭新败,但我收拢回来的都是跟我多年的老兵。”
“他们心中不服,憋着口气想雪耻。只要有用得着的地方,赵大人尽管吩咐。”
赵廷臣看着他。
李本深三十出头,年纪不算大,但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。
败了,不算大溃,还能把队伍囫囵带回来不少,这就不是庸将。
他需要这样的人。
“好。”
赵廷臣道。
“城中粮械尚足,守上月余不成问题。吴世子已答应调拨援兵粮草,不日可到。”
“但我们只固守不是办法。周开荒远来疲惫,又轻视我等,正好可给他个教训。”
他招来两名亲信将领,走到城楼内侧,压低声音。
“城外东北二十里,有彝寨十三家,白族寨子二十家。”
“这些头人收了王爷的银子,也吃过王爷的苦头。”
“我已遣人联络,许以重赏。明军攻城时,他们从后山抄出,袭击明军辎重侧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