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包运到城内各工地,最高二百八十两,通常二百七十五两左右能拿下。”
“刘记砖窑东家叫刘四,就是个普通窑主,生意不大。”
“我们的人旁敲侧击,他没说和营造局有特别关系,只道都是按规矩做生意。”
“支付提前是怎么回事?”
“问了营造局里一个相熟的书办,他说王顺报上去的理由多是‘窑场周转要现钱’。”
“‘定好料需先付定钱’,他的上司,采买司的孙主事,一般也就批了。”
“孙主事……”陆沉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他和王顺关系如何?”
“那书办说,孙主事颇信任王顺,不少事放手让他办。王顺也时常请孙主事吃酒。”
陆沉舟点点头。
单价偏高,支付违规,上司信任……指向越来越清晰。
“安排人,盯着王顺。看他每日去向,见什么人,花费如何。”
“孙主事那边,也留点神。别惊动。”
陆沉舟下令。
隐虎卫的盯梢无声无息。
王顺生活似乎规律,但每隔两三日。
下值后会去“悦来”茶楼,进同一雅间,待上小半个时辰。
盯梢的人认出,与他见面的,有时是刘四,有时是其他几个供货商人。
此外,王顺妻子近日打了新银镯,家里似乎在修厨房。
这些花费,出其俸禄不少。
“悦来茶楼的雅间,查了吗?”
“查了。是王顺长期包下的,但用的不是他本名,是一个叫‘周安’的皮货商名义。”
“这个周安,与刘四等人也有往来。”
皮货商?
陆沉舟想起王顺账目里也有几笔皮革、毛毡采购,量不大,价亦偏高。
“准备一下,明日‘请’刘四来问话。”
陆沉舟决定打开缺口。
“不在卫里,借税商局一处安静公廨。以核查商税的名义。”
。。。
次日,刘四被带到税商局一处僻静院落。
他有些不安,但强作镇定。
陆沉舟没穿官服,寻常深色衣衫,坐于主位。
小丁在一旁准备记录。
“刘窑主,今日请你来,是例行询问生意往来,核实税账。”
陆沉舟开门见山。
“大人明鉴,小人一向守法经营,该缴的税从不拖欠。”
刘四忙道。
“甚好。上月,你卖给营造局三万青砖,售价几何?”
“这……账上记得清楚,三百两整。”
刘四眼神躲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