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大人,开业月净流入存银约十五万五千两,幕府存入的担保本金十五万两未动。”
“昨日支付那五万两千两后,库存充裕。”
“即便再生类似提现,短期也能应对。”
刘主事显然做足了功课。
“但卑职担心的是,若他们煽动更多不明就里的储户集中提款,形成风潮”
“即便库银充足,搬运、清点也需要时间,一旦门口排起长队。”
“流言便会四起,届时局面恐难控制。”
熊胜兰点了点头。
金融之事,信心比黄金更重要。这个道理邓名讲过。
“那两家钱庄,平日可有什么把柄?税赋可都缴清了?放贷可有违规之处?”
她问得直接。
刘主事微微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:
“大人明鉴。这等老字号,深耕本地多年,若说完全干干净净,恐怕……”
“只是以往无人深究。税赋方面,他们做账精明,明面上倒是难挑大错。”
“但放贷么,‘隆昌’在城东有印子钱的生意,利息远官府规定的上限;”
“‘宝通’则与几家赌坊往来密切,催债手段……不甚光彩。”
“只是苦主大多不敢声张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熊胜兰心中有数。
“银行那边,照常营业,不必紧张。”
“但通知管事,若有异常大额或集中提现,及时来报。”
“另外,从今日起,银行门口增派两名军士值守,不必干涉业务。”
“只需维持秩序,以防有人故意滋事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
熊胜兰补充道。
“你去查一查,这两家钱庄,除了生意上的不满,背后是否还与其他人有联系?”
“比如,以前与满清占据时期,和满人有没有瓜葛?”
“或者,城内有没有其他对我们不满的势力在煽风点火?”
刘主事神色一凛:
“卑职明白,这就去办。”
刘主事退下后,熊胜兰没有立刻继续处理文书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楚望台幕府行辕所在的院落地势较高,可以望见远处武昌城的部分街巷。
晨雾已散,炊烟袅袅,市井的喧嚣声隐隐传来。
这座城市正在恢复生机,但水面之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银行是邓名极为看重的新政之一,绝不能出岔子。
它不仅是吸纳资金的工具,更是未来经济运作的枢纽,是信誉的体现。
若在这里栽了跟头,后续的许多计划都会受阻。
强硬打压那两家钱庄并不难,但可能吓退其他观望的商人。
听之任之更不可取。需要一种既展示力量又不失分寸的方式。
她思忖片刻,有了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