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小数百次战役的缴获,尤其是上个月击破北面岳乐的十万大军的缴获极丰。
光是登记在册的现银就有上百余万两,粮食、军械、马匹、布匹等物资堆积如山。
这些缴获很大程度上解了燃眉之急。
但邓名很清楚,单靠打仗缴获绝非长久之计。
战事总有间歇,而养军、养民、建设,每日都是真金白银的消耗。
于是有了这些账册,以及账册背后那套正在武昌及控制区逐步推行的新办法。
。。。
熊胜兰翻开最上面一本,是武昌“兴汉银行”的开业月简报。
这是邓名当初亲自定名并规划的第一家银行,不同于以往任何钱庄、票号。
它由幕府直接出资设立,但运作上相对独立,接受户曹监管而非直接管辖。
熊胜兰自己最初听邓名细说这套构想时,也觉得新鲜,同时也有顾虑。
她从小就学习了经商,是多年的掌柜,自然知道银钱事务的复杂。
邓名却对其中关键很清楚,多次与她深谈。
“银行之利,在‘信用’与‘流通’。”
邓名曾用茶水在桌上比划。
“收储付息,看似支出,实则汇聚零散资金,形成本钱。”
“放贷收息,是其一利。更深层的利,在于让钱加周转。”
“钱停则死,动则生。签银票,便利商旅,本身就在创造价值。”
他讲得明白,许多想法让熊胜兰觉得说到了根本。
尤其是关于如何用存贷差、汇兑费。
以及靠信用促进流通来盈利并支撑实业的道理,她一听就懂。
邓名见她理解得快,便把更多关于银行运作、风险控制、信用扩张的具体细节都告诉了她。
其中有些概念很是新鲜,熊胜兰也得反复想。
而她给邓名的回应,不仅是听懂,还提出了许多基于当下情况的切实建议。
“军门说的准备金制度,确是关键。”
“但眼下人心未稳,比例或需提高,且应明文规定,公示于众,以固信任。”
“小额存款积少成多,想法很好。但需设计简便手续,严防柜员舞弊。”
“异地汇兑利大,但信差押运风险也高,能否与军中驿传部分结合,既保安全,又省成本?”
她的建议往往切实有用,连接了邓名的理念与明末的现实。
邓名常点头认可,甚至邓名曾内心暗道:
“这熊胜兰若生在后世,必是此道商业高手。”
正是这些深入的商讨和相互补充。
让邓名最终放心将银行的筹划与初期运作,交给她全权负责。
银行的章程她参与了起草,其中许多条款在当时看来颇为新奇:
公开存取利率、接受小额存款、提供有抵押的借贷。
甚至尝试行可在幕府控制区内流通的“银票”。
起初,商人们大多观望。
将白花花的银子存进一个前所未见的“银行”,而非自己熟悉的钱庄或地窖,这需要勇气。
幕府虽然信誉尚可,但乱世之中,谁不怕血本无归?
为此,邓名在刚拿下武昌之后。
在幕府创立之初的时候,立刻做了两件事。
第一,他让幕府将一部分缴获的现银和贵重物资。
直接存入银行作为本金和担保,并公示数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