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伯宁闻言,看向陆沉舟。
这位监察官员的敏锐他早有耳闻,此刻亲自领教。
陆沉舟职权特殊,不直接涉足外情。
但若能从他经手的内部案件中挖掘出对外有用的蛛丝马迹,确是事半功倍。
“陆指挥使提醒得是。”
周伯宁接话。
“这些民间旧网,或可成为我们北探的缝隙。”
熊胜兰已有决断,对周伯宁说:
“以此为基础,尽快拟一个向北渗透的方案,目标许昌,设法核实虏酋近况。”
“资源我来协调。”
她又转向陆沉舟:
“后续若有类似线索,还望及时提供参考。”
“隐虎卫专注内部肃清即可,行动由军机局执行。”
陆沉舟颔:
“分内之事。”他不多言,行礼后便离去处理公务。
他走后,周伯宁对熊胜兰低声道:
“陆指挥使确如传闻,于细节处极敏锐。”
熊胜兰点头:
“他是监察之才,能主动提供这些,已属难得。用好这些线索,但行动须绝对保密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,周伯宁开始伏案草拟方案。
。。。
熊胜兰回到府中,贴身侍女迎上来,呈上两封信。
“小姐,今日到的,一封是江西大少爷来的,一封……”
侍女顿了顿,脸上带着笑。
“是邓大帅那边来的。”
熊胜兰眼睛一亮,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先伸手接过了邓名的那封。
指尖触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,连日的疲惫似乎都轻了些。
她快步走进内室,在灯下拆开。
信不长,前半是问武昌、汉阳诸事,叮嘱她与周培公好生商议,保重身体。
字句简洁,是惯常的务实口吻。
后半段,笔迹似乎柔和了些,提及南征入滇,营救天子之事任重道远。
但进展尚顺,让她勿念。最后写道:
“……关山阻隔,归期难料。然前约在心,未尝或忘。”
“善自珍重,待天下稍定,必有重逢之日。”
落款是他私用的花押。
熊胜兰细细看了两遍,轻轻叹了口气。
目光在“归期难料”与“必有重逢”之间停留片刻。
她将信纸小心折好,贴近心口放了一会儿,才郑重地放进案头那只带锁的小匣中。
定了定神,她才拿起另一封兄长熊兰的信。
拆开一看,果然是那副大大咧咧的笔调。
先报了平安,说江西局势大定,正在收拾局面,叫她不必挂心。
接着便话锋一转:
“……听闻义父已率军深入云贵,营救天子乃第一等大事,想必一时难以回还。”
“妹子,你年纪着实不小了,与义父的婚事虽早有默契,也该早些明确下来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