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胜兰叹口气道:
“可铜锡来源更少,价格飞涨。”
“营造局那边,人手都扑在各地修葺城墙、营房、以及官道上。”
“对于兵工厂的新扩建,确实有些顾此失彼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疲惫,但也有一丝共同承担的压力与默契。
邓名南征前,将后方政务托付给他们。
虽有大致方略,但具体难题都需要他们协同解决。
“精铁质地问题,可否让火器局选派老匠师,提前对入厂熟铁进行分拣、测试?”
“优质者造铳,次者转做矛头、刀胚?”
周培公思索道。
“同时行文四川留守官员,严令提高供铁品质标准,并探寻新的矿源。”
“我记得主公提过,岳州府一带似乎也有铁矿?”
“已派人去查勘了,尚未有确凿回报。”
熊胜兰点头。
“分拣测试是个办法,我让火器局去办。”
“汉阳厂进度,我亲自去催营造局,从荆州调一批备用材料过来。”
“再就近招募一批民夫。至于铜锡……”
她揉了揉额角。
“只能双管齐下。一面让市舶司加紧与沿海商人沟通。”
“看能否从澳门、广州乃至南洋购入;”
“另一面,公文给各府县,严查民间囤积,按市价征购,违者重罚。”
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周培公提笔在文书上批示意见。
“此事需尽快定夺,我拟个条陈,你我联署,往各相关局所执行。”
“另外,需提醒火器局和营造局,扩建虽急,但防火、防奸细的规章绝不能松。”
“主公再三强调,兵工厂乃绝密重地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
熊胜兰也拿起笔。
“我已令护厂营加派巡逻,工匠、役夫出入核查更严。”
“汉口新厂那边,地理位置紧要,防范更需周密。”
两人伏案疾书,不时交换意见,将一项项应对措施落实成文字命令。
书吏们进进出出,传递着其他各地的文书。
有要求拨付粮饷的,有汇报地方民情的,有请示人事任免的。
也有来自前线如九江袁象、东海张煌言乃至南方邓名大营的军报。
幕府的架构在压力下高运转。
虽然偶有滞涩,但整体上维持着有效的决策和执行力。
周培公的长处在于通盘协调、把握人事与法度;
熊胜兰则精于实务调度、解决具体困难。
两人合作数月,已逐渐磨合出不错的默契。
处理完紧急事务,周培公拿起一份来自九江的例行汇报。
袁象在信中简要说明了水寨建设、袭扰成果、陆战队编练以及抓获清军探子之事。
“袁象这小子,办事倒越老成了。”
周培公将信递给熊胜兰。
“抓了梁化凤的探子,审出口供,又能给安庆的安顺添点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