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袁叔,早几日我只当你手下这些兄弟是寻常护卫,竟未细看他们手中利器。今日阵前齐射,才知威力如此惊人。”
他顿了顿,又看向旁边堆放的那些火绳枪。
“这些送来的火绳枪已是难得的好东西,比我们原先的强上许多。”
“只是……与这燧枪一比,终究是两种东西了。”
袁宗第闻言,脸上掠过一丝尴尬。
他抬手示意李来亨借一步说话。
两人走到一旁,袁宗第压低声音:
袁宗第压低声音:
“来亨,莫要多想。邓大人绝无吝啬之意,更不是故意将次等火器给你。”
他朝火器队那边看了一眼。
“这些燧枪,是他嫡系火器营的看家宝贝,打造极难,弹子火药也金贵。”
“哪怕是我,我磨了许久,他才咬牙拨给我这二百杆,专配护卫队用。”
“平日里操练,我都舍不得让他们多放几枪。”
他拍了拍李来亨的手臂,语气诚恳:
“邓将军送来的那些火绳枪,已是绿营里拔尖的货色,你让弟兄们好好练,一样管用。”
“这批军械弹药送给你,是实实在在的助力,绝无轻慢之心。”
李来亨缓缓点头。
他心里明白。忠贞营是孤军抗清,虽与大明提督邓名称友军,终究互不统属。
邓名能无偿调拨这批火绳枪与火炮还有大批军械,已是天大情分了。
“袁叔言重了。”
他坦然道。
“在下岂是不知好歹之人?火绳枪、虎蹲炮,皆是雪中送炭,弟兄们心中记着。至于燧枪……”
他望向那些乌光湛湛的快枪。
“今日见了厉害,便知今后该往何处使劲。邓大人处,若有机会……我们愿买一些。”
袁宗第会意,声音压得更低:
“邓大人看重实效,不拘门户。你且将兴山守稳,打出名堂。”
“届时我或可寻机说道,从他那里替你买些燧枪来,亦未可知。只是此物价昂,且要看机缘。”
李来亨眼神一亮,重重抱拳:
“有袁叔这句话,便够了。买卖公道,我们心安。”
“自家兄弟,不必客套。”
袁宗第摆摆手,神色复归凝重。
“眼下最要紧的,还是内奸与防务。”
“不错。”
李来亨收敛心神,转身对众人道。
“袁叔麾下精锐,即日起编入各营,传授火器操练新法。”
“体纯,内查之事秘密进行,不得惊扰军心。摇旗,守素,抓紧修补寨墙,整顿防务。”
命令传下,山寨再次忙碌起来。
叮当修补声、操练呼喝声、伤兵呻吟声交织一片。
老郎中背着药箱,沉默地穿梭于伤兵之间。
他路过曹七倒毙的空地时,脚步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。
不远处,刘体纯对两名亲兵低声吩咐了几句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老郎中的背影。
夕阳将山寨染红。
李来亨独立墙头,望着群山暮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