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军许我千总衔、五百两赏银、百亩良田,能让我安稳过日子,凭什么不反?”
“就为这点荣华富贵,卖了弟兄,卖了忠贞营?”
李来亨声音冷。
“还不够吗?”
胡三嘶声吼道。
“亨帅,咱们在这夔山里,还能熬几年?等老了打不动了,清狗迟早踏平山寨,到时候谁还记得我们?”
“清军说了,只要我帮他们破寨,就保我平安回乡,这有什么错?”
李来亨沉默片刻,冷声道:
“张老四是你杀的?他现了你的阴谋,想揭你。”
胡三一怔,随即狞笑:
“那老东西胆子小,敢现我的秘密,还想退出,只能送他上路。”
“赵四狗也是你的人?”
“他?”
胡三嗤笑。
“他根本不是忠贞营的人,三年前就被清军安插进来,是巡抚衙门的细作,专门配合我行事。”
“寨里还有多少内应?是谁?”
李来亨上前一步,语气冰冷。
胡三笑容更诡:
“亨帅,你猜?等你猜到,忠贞营早完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将火折子扔向崖边枯草——草下藏着几桶火油,一旦引燃,众人无处可逃。
袁宗第反应极快,挥刀劈飞火折子。
火折子落在崖下灌木丛,燃起一小簇火苗,很快被夜雾熄灭。
胡三趁机纵身一跃,从野狐崖绝壁跳了下去。
崖下传来树枝折断声与重物落地声,随后便没了动静。
李来亨冲到崖边,下方雾浓得什么也看不见。
袁宗第走到他身边:
“放心,这崖高十余丈,底下全是乱石荆棘,他跳下去,必死无疑。”
两人说话间,山寨方向的火光渐渐小了,隐约传来呼喊声,显然刘体纯控制住了局势。
北面寨墙的喊杀声也渐渐稀疏,清军失去奇兵配合,佯攻主力见无机可乘,开始退却。
李来亨站在崖顶,望着下方的山寨,良久未语。
山风卷过,带着焦糊与血腥气,拂过他紧握刀柄的手。
“内奸不止胡三一个。”
袁宗第开口。
“我听说了。你们昨夜火铳失灵,耽误了防守,那手脚绝非胡三能做。”
“他只管防务巡查,接触不到军械库,更不懂火器。”
李来亨点头:
“我知道。昨夜事后,我让人看住了经手军械的七个人,他们全程在岗,没有异动。”
“能接触军械的,不止守仓的人。”
袁宗第望向山寨。
“匠作坊的人、修缮火器的士卒、能自由出入后寨的后勤人员,都有可能动手。”
“胡三,只是他们推到明面上的棋子。”
李来亨心头一凛,袁宗第的话没错——昨夜的袭击太过周密,绝非胡三一个队正能策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