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清军正经营头的制式装备,保养得宜,可用。”
“尤其是这些火铳和炮,对我们守寨攻坚,大有用处。”
李来亨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朝袁宗第拱手:
“袁叔,这份厚礼,太贵重了!侄儿代忠贞营上下弟兄,谢过邓提督,也谢过袁叔辛苦押运!”
袁宗第哈哈一笑:
“谢什么!都是打鞑子的家伙,放在能用的人手里,才不算糟蹋!”
。。。
当晚接风宴还是摆了。
大碗酒,大块肉,气氛热烈。
郝摇旗等人轮番向袁宗第敬酒,打听襄阳樊城之战的战事细节,议论北面清廷变故。
酒酣耳热之际,豪言壮语不断。
但李来亨和刘体纯喝得不多。
李来亨坐在主位,脸上带笑,眼神却始终清明。
刘体纯更是浅尝辄止,默默观察着席间众人的反应。
他注意到党守素一边喝酒一边不时瞥向厅外那些大车。
塔天宝则拉着袁宗第的亲兵打听湖广邓名明军的近况。
。。。
宴席散时,已是深夜。
袁宗第被安排在寨中最好的客舍。
他刚洗漱完,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。
开门一看,是李来亨。
只带了一个亲兵,提着一盏风灯。
“袁叔,没打扰您休息吧?侄儿有些话,想单独跟您聊聊。”
两人在客舍简陋的木桌旁坐下。
亲兵守在门外。
山风穿过窗隙,带来夜间的寒意。
李来亨亲自给袁宗第倒了杯热水,开门见山:
“邓提督让您送这批军械来,除了帮我们巩固防务,是否还有别的意思?”
袁宗第端着水杯暖手,看着眼前这个愈沉稳坚毅的侄子,知道绕圈子没意思。
“来亨,你是个明白人。邓提督的确有他的想法。”
“如今北虏酋重伤,内部权力交接,是千载难逢的时机。”
“他希望我们抗清的各部力量,能更加……默契。”
“如何默契?”
“信息互通,战略协同。”
袁宗第缓缓道。
“比如,他若在湖广或四川方向有大动作,希望忠贞营能在这兴山一带。”
“牢牢牵制住湖北、河南的鞑子,不让他们分身去援。”
“反过来,若你们这边压力巨大,他也会视情况给予支援。”
“这批军械,是增强你们实力的第一步,也是他表达诚意的信物。”
李来亨沉默片刻。
“邓提督雄才大略,连战连捷,已收复大片河山,天下抗清局势好转不少,侄儿佩服。”
“他愿与我们互通声气,互相支援,这是好事,忠贞营求之不得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他抬起眼,目光直视袁宗第。
“袁叔,您是老营的人,最清楚我们这些兄弟的根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