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安微微躬身。
“受一位北面贵人所托,想与邓提督做一笔交易。
那位贵人,愿意出大价钱,赎回他不小心‘遗失’在邓州的幼弟。
此事对贵人至关重要,故不惜动用旧日关系,设法联系上将军,只求一个沟通的门路。”
“旧日关系?”
赵天霞手指点了点那份价目单。
“你说的,是这个?”
“正是。贵人知道赵将军原籍是北方人,对此有些渊源,识得此记。”
“以此相邀,实是无奈,亦显诚心。”
冯安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铁盒,打开,里面是厚厚一叠庄票和一份清单。
“这是定金与赎买明细。黄金五百两,明珠十斛,上等辽东参、皮货另计。”
“只要人能平安归来,条件还可再议。”
赵天霞没看那铁盒,只是问:
“鳌拜派你来的?”
冯安沉默了一下,没有否认,算是默认。
“鳌大人如今处境特殊,不便公然行事。”
“此事若能私下了结,双方皆便。万望将军体谅,代为通禀邓提督。”
信使说的镶黄旗贵人就是穆里玛,她记得此人。
此人是鳌拜的同母幼弟,作战勇悍。
但是邓州城之战,被邓名俘虏,随后俘虏被押解回了武昌
并不在襄阳。
而鳌拜派人来赎,倒不意外。
“鳌拜的弟弟?”
她直截了当。
冯安使者面色不变:
“将军明鉴。此事无关朝廷,纯属私谊。赎金丰厚,亦足显诚意。”
“诚意?”
赵天霞笑了。
“两军对峙,你们的人落在我们手里,拿钱来赎,天经地义,算什么额外诚意?何况……”
她手指点了点那封信。
“鳌拜如今是辅政大臣,权倾朝野,他弟弟的身份,可不止值这个价吧?”
冯安沉默片刻:
“将军若能促成此事,我家主人铭记在心,将来……或有回报。”
“将来?”
赵天霞摇头。
“我做不了这个主。对于俘虏的处置,尤其涉及此等身份,需邓提督亲自定夺。”
“那便请将军代为引见邓提督。在下愿亲往拜会,陈明利害。”
“提督不在襄阳。而且俘虏也不在襄阳。”
冯安眉头微皱:
“敢问邓提督现在何处?是否在武昌?在下可即刻前往。”
赵天霞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:
“邓提督啊……恐怕已在云南了。”
“云南?!”
冯安瞳孔骤然一缩,脸上虽极力克制。
但骤然绷紧的肩膀,泄露了他内心的震动。
他显然立刻想到了云南的吴三桂,想到了明军可能的战略动向。
这消息比赎人本身更令他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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