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布泰猛地挣扎起来,绳索勒进皮肉。
他双目圆睁,因极度的震惊与荒谬而喘息。
“你……你竟敢如此污蔑圣上血脉!此乃诛九族之大罪!”
“是污蔑,还是真相,将军心中自有思量。”
邓名靠回椅背,神情淡然。
“洪承畴自降清以来,地位何等然?”
“内廷消息,他往往比许多满洲亲贵知晓得更早、更细。”
“福临皇帝对其态度,是否时常复杂难言?这些,将军身处局中,难道从未觉得有异?”
赵布泰僵在原地,脸色白了又青。
。。。
邓名心看向这位被俘的清军主将,目光复杂。
此人确是难得的将才。
邓名心中并非没有动过招揽的念头。
若得此人相助,日后经略西南乃至北伐中原,或可添一强助。
然而,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。
一段深埋的记忆碎片骤然浮现:
那是关于云南,关于永昌府。
两年前,清军屠城的记录。
而当初的清军主将,似乎是线国安。
而另外还有一个人?
似乎是眼前之人…赵布泰?
“会是他吗?”
邓名暗自思忖。
若真是此人,那便绝无可赦。
邓名行事向来有一条原则:
凡罪大恶极者,手上沾染无辜汉民鲜血者,哪怕再有才,也绝不任用,必受审判。
邓名缓缓开口,似乎在求解:
“赵将军守关之能,邓某领教了。不过,邓某忽然想起一桩旧事,想向将军求证。”
赵布泰抬眼,神色警惕。
“听闻两年前,清军入滇平定土司时,曾有一路兵马在云南永昌府……”
邓名语平缓,字字清晰。
“破城后下令,不分军民,尽数屠戮,连老弱妇孺亦未放过。”
“城中数万人,幸存者寥寥。此事,将军可知晓?”
赵布泰脸色骤变,那层灰败之下陡然涌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。
他原本打算矢口否认。
但是他手下的将领众多。
到时候邓名一审便知。
他嘴唇紧抿,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。
眼神先是躲闪,随即又强撑着迎上邓名的目光。
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硬气:
“……不错。是我下的令。”
他胸膛起伏,仿佛那股压抑已久的戾气又被勾了起来。
竟不顾此刻身为阶下囚的处境,咬牙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