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战之后。
明军再入云南再也无任何阻碍。
其胜因是多方面的:
谢广生前期围攻消耗了守军;
邓名的心理战、疲敌计与战略欺骗削弱了守军意志与判断;
精确勘查与大胆的攀岩悬崖造陆奇袭创造了突破口;
明军以阵亡二百七十三人、伤五百余人的较小代价,全取天险。
毙伤清军八百余人,俘虏近三千(含伤兵)。
其中经过甄别,约有一千二百名土兵及部分绿营兵自愿加入明军。
缴获粮秣、兵器、火药若干,进一步充实了军资。
。。。
邓名挥手屏退了左右,只留自己与赵布泰二人于厅中。
他看向眼前这位被俘的清军主将。
目光中并无胜者的倨傲,反倒带着几分审视与考量。
此人仅以不足四千兵马,在吴三桂暗中掣肘、补给不继的情况下。
竟能挡住谢广生部近万人半月之久。
其守城之韧、用兵之稳,确有过人之处。
赵布泰看到有座就座。
也不推诿。
但他向邓名的眼神里没有惧色,只有决绝。
“要杀便杀。”
他声音沙哑,他知道邓名是来劝降他的。
但是他已经打定了主意。
他不屑一顾道。
“满汉不两立。自古只有汉人降满洲,岂有满洲将士降你伪明的道理?”
邓名并不生气,他找了椅子坐下。
冷笑一声,语气平静道。
“‘伪明’?将军恐怕还未得悉,你们那位顺治皇帝。”
“为换取我军退兵,已在邓城条约中承认我大明永历年号。”
赵布泰瞳孔一缩,嘴唇微张,似想反驳,却又一时语塞。
襄阳之战后,皇上被迫签订邓城条约之事。
他并非全无所闻,但“承认年号”之说,却是头一回听闻,其中冲击,非同小可。
邓名语气平静,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“何况你这话乃是倒反天罡,我大明承继汉唐宋明,乃是华夏正统。”
“尔等先祖,实为远徙而来的通古斯部族,强借‘女真’之名,行鸠占鹊巢之实!”
“所建不过是窃据中华神器的伪朝,谁为真,谁为伪,天下自有公论。”
“通古斯”三字入耳,赵布泰先是微微一怔。
这个说法他从未听闻,但内心深处,某种模糊的记忆却被触动—。
儿时似乎听族中老人醉酒后喃喃絮语。
提及祖上是从一个“比辽东冷得多、远得多的地方”辗转迁来的。
他一直只当是故老飘零的传言,从未深想。
此刻被邓名骤然点破,竟让他一时忘了驳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