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名前七日的所有闲适等待,全为这第八日毫无征兆的雷霆一击。
那些闲聊对弈,只为让他犹豫分心,在此刻失去先机。
“全军死守!都给老子顶住!”
赵布泰嘶吼被炮火淹没。
他将所有兵力压上正面防线。
鬼愁涧绝壁顶那最后一个哨兵,也被这攻势吓得逃离岗位,奔向正面城墙。
就在所有人紧盯正面战场时,鬼愁涧绝壁上。
沈竹影对身后紧贴岩壁的一百五十名锐士,挥下了手臂。
真正的杀招,此刻才悄然开始。
攀岩锐士分为三路,没入黑暗。
爆破队的三十人沿侵蚀沟的阴影移动,像壁虎般贴行至距关墙东侧三十余丈的石棱后。
两名工兵头目无声地打着手势,部下便将捆扎好的火药小心塞入山体那道天然裂缝。
又将更多药包填入上方的废弃石窦。
引线被仔细接续、理清,所有人屏息退后,伏身于岩石之后。
扰乱队的七十人已换上了与关内土兵相近的衣裳,脸上涂抹了泥灰与草汁。
他们分成数股,借着关墙内侧的地形与阴影。
贴近至不同地段的墙根下,手中紧握着出鞘的短刃和引火的物事。
斩队的五十人——皆是豹枭营中精挑细选的好手——
在沈竹影身侧最后检查了钩索与弩机。
他们的目光都锁定了上方那座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关楼。
丑时初刻,火折亮起。
下一秒,东墙根下,火药爆炸爆出沉闷而剧烈的轰鸣!
砖石崩裂的碎响与火焰喷涌的呼啸混成一片。
即使在前沿震耳欲聋的喊杀与炮声中,这来自侧后的爆炸依然清晰可辨。
浓烟与火光从那个被炸开的石窦洞口喷出,照亮了附近惊愕失措的清军面孔。
“明军。。。明军。。。居然从后面上来了!”
惊呼未落,扰乱队已同时动手。
火把从多个方向掷入关内,引燃了靠近内侧的营帐与草垛。
参杂各种方言的呐喊在火焰爆裂声中炸开:
“城破了!赵将军死了!明军杀进来啦!逃命啊!”
恐慌如野火燎原。
本就军心浮动的土兵们开始丢下兵器,向关内深处或侧门溃逃。
建制在瞬间瓦解,军官的呵斥与刀锋也难阻奔散的人流。
沈竹影与斩队便在此刻攀上了关楼侧翼。
楼内赵布泰的亲兵不愧是满洲白甲精兵,他们反应极快,立刻拼死堵截。
楼梯、廊道顿时成为血腥的战场,刀刃交击声、怒吼与闷哼不绝于耳。
沈竹影带人不停的前冲,终于撞进内厅。
厅内,赵布泰正被几名亲信护着,欲从后梯撤离。
“赵将军。”
沈竹影的声音响起,同时他手中多了一支短柄燧枪,枪口稳稳指向赵布泰。
“别动。到此为止。”
最后两名亲卫怒吼着扑上。
沈竹影立刻扣动扳机,近距离开火,铅子将当先一人击倒在地。
几乎同时,他侧身格开另一人劈来的刀锋。
赵布泰眼见沈竹影的火枪已击,来不及重装子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