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星关内。
清军哨探给赵布泰带来了新的消息:
明军营地近日士气高昂,调度有序,与谢广生统领时明显不同。
赵布泰亲自观察后,辨认出关下新立起的大旗——那是“邓”字帅旗。
竟然是邓名亲征了!
赵布泰感到压力骤增。
此前谢广生半月的围攻已不易应付,如今邓名亲自抵达,形势更加严峻。
他自然早就听过邓名的大名。
此人据说三年来百战百胜。
罕有败绩。
近日来,军中已开始流传起清军在襄阳,湖广大败、且顺治皇帝受伤被迫议和的消息。
却更让他不寒而栗。
而七星关的后勤补给,也因吴三桂的刻意拖延,始终未能足额拨付。
他站在关墙上,前方是邓名麾下士气正盛的明军,身后是动摇的军心与短缺的粮秣。
这座天险能否守住,已不单取决于关墙的坚固了。
。。。
最初的几日,关内清军严阵以待,每次关外鼓噪便全员登墙。
但明军接连五六日只造声势、并不真的攻城。
守军逐渐被拖得疲惫不堪。
持续的高度紧张让士兵反应变慢,判断也开始迟滞。
赵布泰虽一再严令不得松懈,却终究不能让数千人日夜不眠。
他看穿了这是“疲兵”之计,明军是想耗尽守军的精力,再寻破绽。
于是他坚持轮换防守,试图维持秩序。
可守军的锐气和警觉,仍在日复一日的袭扰中无声消磨。
这正是邓名所要的“以逸待劳”。
与此同时,明军在白天的种种动作。
比如挖壕、移炮、堆造器械——也让赵布泰陷入疑虑:
对方究竟主攻哪里?是正面强攻,还是暗挖地道,或是集中火炮轰击一段城墙?
这种不确定性,牢牢牵住了他的预备队和心神。
。。。
在明军连日佯攻的同时,实际上邓名派出的勘察行动一刻未停。
数支精干的哨探小队被秘密派出,日夜轮替。
将七星关周边每一处山脊、沟壑、崖壁都细细摸了一遍。
第五日深夜,一名浑身被露水打湿的哨官便悄声入帐,带来了确凿的消息。
“军门,东侧的‘鬼愁涧’有戏。”
哨官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。
“那地方看着吓人,百丈深涧,水响得像打雷,崖壁也近垂直。”
“鞑子只在顶上放了个哨,平时根本不去。”
“但我们的人用长绳吊着细查了三四夜,现北崖中段有风化出来的岩缝和小石台。”
“能落脚借力。更妙的是,南崖大概一百五十丈高的地方。”
“藏着一道天然的‘岩檐’,被老藤遮得严严实实,从下头上头都很难瞧见。”
“岩檐尽头,还有条雨水冲出来的浅沟,斜着往上去。”
“虽然到头还是陡壁,但离关后的山脊已经不远,上面还有树林。”
邓名走到地图前,目光落在“鬼愁涧”三个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