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许尔显苛待士卒,克扣粮饷,早有怨愤。”
“听闻大人联络,均表愿效全力。”
“李司库掌管粮仓,亦痛恨许尔显强征暴敛,答应暗中备办火油柴薪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徐师爷稍作迟疑。
“亲兵队正刘庆,言语间颇为闪烁。”
“他言道‘兹事体大,须万分谨慎’,未肯当即明誓,只说愿再思量,三日后回复。”
“此人掌管一队亲兵,位置紧要,其态度不明,恐生枝节。”
张完楚眉头微皱:
“刘庆……他可是有什么顾忌?”
徐师爷摇头:
“他未明言,只道城中耳目众多,许尔显疑心极重。”
“观其神色,似有恐惧,又似……似在观望。”
“许尔显近日有何动静?”
“后日,他将在守备府设宴,强邀城内所剩乡绅富户,名为‘共商城防’,实为勒索钱粮。”
“届时其麾下精锐亲兵必多集中于府内护卫,各城门守备相对会松懈些。”
张完楚沉默片刻:
“刘庆处,你再去试探,务必探明其真心。”
“若仍游移,则事不可令其预闻核心。至于其他四位……”
他目光坚定起来。
“箭在弦上,不得不。明晚子时,于此密室,定下最终方略。”
。。。
在当天夜里,李星汉于中军帐内即将歇息时。
李星汉眉峰微动:
“进。”
亲兵入内,单膝跪地,双手小心捧着一支箭:
“李将军命小人即刻将此物呈送大帅。他说…城内有动静了。”
“此箭是半刻钟前,巡营士卒在紧邻西城的营寨栅栏旁现的。并非我军制式。”
李星汉接过箭。
这是一支做工粗劣的箭,箭镞已被刻意卸去。
箭杆上绑着一小卷被揉皱的棉纸。
他仔细解下纸卷展开,就着火光看去。
纸上无头无尾,只有一行炭笔草草写就的字迹:
后日子时,火起西门,可外合。
字迹潦草,力道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。
“如何现的?可有异状?”
李星汉问,目光仍锁在纸上。
“回大帅,巡夜士卒听到一声轻微响动,像是物件坠地。
寻去一看,这箭就插在栅栏边的泥地里,入土不深,像是从高处落下。
四周并无其他痕迹。想来……”
亲兵略一迟疑。
“想来是从城上抛射下来的。”
从城上抛下?
李星汉指尖拂过粗糙的箭杆。
无镞,是为了减轻重量,增加抛射距离,也为了避免误伤,表明来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