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边加压,西边断了退路,东边猛攻山头……李星汉这是要让他三面受敌,尾难顾啊。
他强压下不适,站稳身子,声音沙哑但坚决地下令:
“传令!”
“东门立刻调一千五百人出去,多打旗帜,大声擂鼓,摆出要救援苏仙岭的架势!”
“但不准离开城门弓箭的掩护范围,不准真的和明军接战!目的就是牵制攻山的敌人,给少将军减轻一点压力!”
“北门各军严守,弓弩火器备好,本将亲自盯着!谁敢擅自离位,斩!”
“立刻派最好的马和骑手,从南门悄悄出去,绕远路奔韶关!”
“当面禀报王爷:郴州危急,苏仙岭快丢了,北边的路也断了!援兵再不来,就全完了!”
命令传下,郴州城内的气氛骤然绷紧。
百姓紧闭门户,街上全是奔跑调动的士兵、车辆。
军官的喝令声、武器的碰撞声、杂乱的脚步声混成一片。
。。。
苏仙岭主寨的争夺已到白热。
赵武彪亲率精锐,正向寨内最后的核心卫队猛攻。
刀剑碰撞声、垂死嚎叫声响成一片。
被围在核心的,正是尚可喜麾下心腹将领,总兵孙龙。
此人乃尚可喜妻族子弟,骁勇善战但性情骄躁,素以“平南藩下第一猛将”自居。
长沙兵败后,尚可喜匆忙南撤之际,已派快马疾驰广州,命世子尚之信筹援军。
孙龙得知消息,认为此乃重获尚可喜信重的绝佳时机,于是当即主动向尚之信请缨。
愿率本部精兵为前锋,即刻北上驰援最关键的郴州防线,固守苏仙岭险要。
尚之心欣然允准,并授其“督战”之权。
待尚可喜退至韶关时,孙龙早已率部进驻苏仙岭多日。
他初时志得意满,认为扼守险岭正是其先拔头筹、震慑诸将之机。
岂料明军此番攻势之酷烈坚决,远其预料。
此刻,他身被数创,看着身边亲兵家丁如割草般倒下。
明军那面“赵”字旗已逼至眼前,平生悍勇与所有算计。
早已被最原始的死亡恐惧碾得粉碎。
他猛地架开一柄刺来的长枪,踉跄退到半截断墙边。
嘶声朝那杀神般的明军将领方向大喊……
“住手!我投……”
他想喊“我投降”。
毕竟他是尚可喜亲眷,即便被俘,或可凭此身份周旋,保住性命。
但“投”字刚出口,一名杀红了眼的明军刀盾手正从他侧翼扑来。
战吼声完全盖过了他后半句话。
孙龙慌忙举刀格挡,“降”字硬生生噎了回去。
赵武彪刚劈翻一个清军哨官,抬眼瞧见那被众人护着。
甲胄精良的虬髯将领(孙龙)一边格挡,一边朝自己嘶喊,面目狰狞。
赵武彪哪管他喊什么,只认准这是条大鱼,暴喝一声“擒贼先擒王!”。
提刀便猛扑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