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过两日,郴州外围可能被彻底锁死,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孤城。
“届时,莫说柴夫,便是只野兔想靠近城墙,也难逃守军箭矢。”
李茹春心下一沉,意识到自己方才应允沈砚的谋划,实是存了侥幸。
忽略了战局瞬息万变。
“许尔显再是困守,也绝无可能在明军合围的眼皮底下,日日开门纳柴。
此路,明日必断!”
线头刚摸到,岂能就此断了?
他盯着地图上郴州城内大致标出的府衙位置,目光锐利起来。
柴夫进不去,人就进不去。
但……“信”未必需要人送。
一个念头闪过——箭书。
是了。
选臂力准的弓手,趁夜行事。
将藏有信物的蜡丸绑在无箭头的箭上,射过城墙,目标是府衙院落。
沈砚说过,老吴的儿子在府衙当差,这是个机会。
箭只要落在府衙范围内,无论被哪个吏员、杂役,或是吴三本人捡到。
消息就有可能传开或递上去。
这个办法,看运气,也看人心。
如今大军围城,城内人心惶惶。
“衡岳旧友”的印信和“议保全”几个字,不管谁拿到,都可能引起一番掂量。
张完楚若看到,自然会思量;
若被其他对清廷不满的人拿到,或许能催生变故。
就算最坏,被许尔显的人截获,也能让他们内部多一分猜忌。
想明白这一点,李茹春不再犹豫,立刻去中军大帐向李星汉禀报。
帐内,李星汉正和将领们看沙盘,合围的态势很清楚。
李茹春简要说明了沈砚的情况,并提出箭书之计。
李星汉听完,微微点头:
他随即正色道:
“就照你的想法办。需要什么人、什么东西,都给你备齐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李茹春应道。
回到自己营中,他马上安排。
叫来沈砚,让他凭记忆尽可能详细地画出府衙内部的房屋、院落、马棚、水井位置。
特别标出人员常走动的地方。
同时,秘密挑选了五名眼力好、臂力稳、擅长抛射的夜不收。
夜深了,郴州城头火把通明,巡哨比平时多得多。
城外,五支无箭头的箭被射进了城中。
只要有一支落到该落的地方,能搅动一丝波澜,这步棋就没白走。
。。。
次日清晨,战鼓擂响。
孙延龄率八千兵马在郴州北门外列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