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次出击的时机,掐得极准。
东门外的清军,正值一波攻城部队久战力竭、刚刚撤下休整。
而接替的生力军尚未完全进入阵位的交接间隙。
持续两日的高强度对攻,早已耗尽了攻城士卒的气力与心神。
许多人正利用这难得的片刻,瘫坐在离城墙约二里外的区域。
解甲饮水,茫然地喘息,或检查着盔甲和兵器。
更关键的是清军火炮的反应。
两日来,为了压制城头明军炮火,清军东门外的十余门红衣大炮。
以及大将军炮一直在后面的山坡上。
以高仰角持续轰击城墙垛口。
当明军突然从城门涌出时,这些炮位上的清军炮手大多还在忙着为灼热的炮膛降温。
或从后方搬运沉重的弹丸与火药。
然而清军毕竟是久经战阵的部队。
在城门洞开没多久、马蹄声踏碎沉闷空气的同一瞬间,外围游骑便出了凄厉的警报。
“敌袭——!城门开了——!”
尖锐的唿哨和锣声仓皇响起。
休整区的清兵像被火燎了屁股般跳起来,手忙脚乱地重新披甲、寻找兵器。
前方正在移动的接替部队也出现了混乱,军官们声嘶力竭地试图收拢队形。
后方的炮队军官们猛然惊醒,慌忙催促炮手调整射角。
然而,将炮口从高仰角的曲射状态,迅压低至足以直射城下平地的角度,绝非易事。
炮手们慌乱地转动笨重的炮架,用撬杠艰难调整着尾部的垫木,汗水瞬间浸透了号褂。
一门炮甚至因为调整过急,炮轮陷进了松软的土里,几名炮手拼命推搡,一时无法动弹。
这一切都需要时间。
而李星汉没有给他们时间。
明军出城后毫不停留,甚至没有进行任何整顿,便以严整而迅猛的队形直扑清军休整区域。
他们的冲锋度快得惊人,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。
冲出城门约两百步,李星汉便猛地勒马,战刀高举。
身后涌出的明军没有丝毫迟疑,在奔跑中迅展开队形。
冲在最前的反而是约两千名燧枪兵。
李星汉他将城中几乎所有堪用的燧枪都集中于此。
这些火器兵都是老兵精锐,久经训练,加上但守城月余,装填射击已成肌肉记忆。
更关键的是战术。
他们沉默而迅捷,目标明确——直扑清军休整区域。
清军显然被这不同寻常的打法弄懵了。
按照常理,出城突击必以重甲锐卒为锋刃,火器在后掩护。
可眼前这些明军,竟将脆弱的长射程火铳兵置于最前?
“快!列阵!弓箭手上前!”
一名清军千总嘶声大喊,试图组织起防线。
部分反应过来的清军弓手开始张弓。
然而,明军火铳兵在狂奔至距清军阵列尚有百步之遥时,最前一排约四百人骤然急停。
“第一排——跪!”
“放!”
砰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