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我们的壕沟只完成不到四成,弧形防御尚未成型。。。”
“闭嘴!”
耿继茂暴喝。
他望向东北——那里烟尘冲天,溃兵的身影已隐约可见。
再望向正面——熊兰的阵地突然战鼓雷动,明军中军的旗帜开始缓慢向前移动。
最坏的情况生了。
右翼崩溃得太快,快到他精心准备的防御工事还没来得及挥效用。
“传令!”
耿继茂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。
“所有挖掘立即停止!士卒全部进入战斗位置!弓弩手上壕沟,火铳手据胸墙,长矛手填缺口!”
他对陈轼急声道:
“快!你去组织撤退通道!把我们后方的辎重车辆摆成车阵,万一。。。万一守不住,那是唯一的生路!”
。。。
李星汉按着城墙垛口。
从清晨到下午,城外战场的每一次变化他都看在眼里。
最初,清军的攻势如潮水般凶猛,长沙四门皆受猛攻。
但自正午过后,变化生了。
先是攻城清军的调度明显变得频繁而混乱,尤其是东门外。
原本严整的攻城序列开始出现不应有的间隙。
接着,一支数量相当多的清军步骑大队混合人马匆匆拔营。
向东北方向急行而去——那是班志富的旗号。
“他们在分兵。”
李茹春走到李星汉身旁,这位年轻将领的左臂还缠着染血的绷带。
“看来,熊帅给他们的压力相当大了,东北面必有大战。”
李星汉点头。
他注意到的不止这些。
最明显的是东门。
原本如齿轮般严密咬合的清军攻城序列,开始出现不该有的停顿和脱节。
一批士卒退下去休整,另一批该顶上的却迟了。
云梯的推进不再连贯,负责掩护撞车的刀牌手队形散了。
有几处甚至出现了攻城的士卒茫然停在半途,回头张望等待指令的情景。
“他们在乱。”
赵武彪走到李星汉身旁,粗重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。
他脸上新添的箭伤已经草草包扎,渗出的血将麻布染红了一块。
“李将军,你瞧东门外头,鞑子的令旗半天没动了!刚才退下去的那批人,到现在还没见轮替的上来!”
李星汉点头,他看到的比赵武彪更多。
不只是令旗,整个东门外清军的“节奏”都慢了、乱了。
这与南门那边依然猛烈甚至更加疯狂的攻势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许尔显显然把更多的压力和兵力压在了南门,试图在那打开缺口。
“班志富被调走,带走了东门攻城的筋骨。”
李星汉沉声道。
“现在管东门这摊事的,要么是新人,要么就是根本镇不住场子的。许尔显自己又在南门督战,两头顾不上。”
他顿了顿,转向城内。
城墙根下,疲惫不堪的守军正抓紧这难得的间隙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