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他不觉得挖壕沟能有效。
此时分兵再去攻长沙也有风险。
“王爷。”
陈轼压低声音继续道。
“昔日萨尔浒之战,太祖皇帝亦曾以深壕困敌。兵法云‘先为不可胜,以待敌之可胜’。”
“今明军火器之利,实非血肉可挡。”
“与其强攻损折精锐,不若固守消耗其锐气,待其我们拿下长沙之时,再寻破绽。”
远处又传来一声灭虏炮的一声炮响,虽然距离已远,仍让高台微微震颤。
耿继茂闭上眼。
他想起那些在开花弹下化为碎片的精锐。
想起自己这支父亲留下的兵马正在被一寸寸磨灭。
“挖。”
他睁开眼,眼中已尽是血丝。
“传令全军,即刻转攻为守。各营按防区挖掘三道壕沟,沟前设拒马、铁蒺藜。”
“调弓弩手、火铳手入驻前沿,炮兵置后。今日日落前,本王要看到第一条壕沟成型!”
军令如山倒。
清军阵中很快响起铁锹镐头的敲击声。
最初是试探性的、零星的,随后便连成一片潮水般的挖掘声。
士卒们用一切能找到的工具——工兵铲、腰刀、甚至盾牌边缘,疯狂地刨开泥土。
对面的熊兰很快现了异常。
他原本打算以逸待劳,等着清军下一波进攻好再轰个痛快。
却见对面烟尘滚滚,人影晃动,却没有整队推进的迹象。
“搞什么名堂?”
他眯起眼,从亲兵手里拿过千里镜。
镜头里,清军正在……挖土?
无数士卒伏在地上,奋力刨坑,泥土如浪花般向后抛洒。
“他娘的,打不过就挖坑?”
熊兰愣了愣,随即咧嘴笑起来。
“耿继茂这龟孙子,要当缩头乌龟了!”
但笑容很快僵在脸上。
因为他看见,那些壕沟正在以惊人的度延伸、连接,逐渐形成一道蜿蜒的土色长龙。
更远处,第二道、第三道壕沟也开始动工。
“大帅,”
炮队统领策马奔来。
“清军在挖壕沟!开花弹打过去,大多落在沟外或沟沿,杀伤大减!是否换重弹轰击?”
熊兰放下望远镜,脸色阴沉下来。他虽粗鲁,却不傻。
清军这手确实毒——开花弹的优势在于面杀伤,可敌人若都躲在沟里,破片杀伤范围便大打折扣。
“继续轰!”
他吼道。
“就算打不死几个,也给老子吵得他们挖不成!传令步兵前移二百步,给老子看清楚他们在搞什么鬼!”
明军火炮再次轰鸣,但效果确实差了太多。
炮弹落在壕沟附近,爆炸声依然震耳,可清军士卒埋头挖掘,伤亡寥寥。
偶尔有炮弹直接落入沟中,才会带起一片血雨。
但比起之前成排倒下的惨状,已好上太多。
。。。
当班志富率一万四千生力军如铁流般席卷而至时。
这位尚可喜麾下的头号悍将并不急于全线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