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敌军兵力仍略多于我,且耿、尚皆沙场老将,必不会坐视我军威胁其侧后。”
“今日之战,关键在于‘稳’与‘变’。右翼罗将军处地势相对平缓,易受冲击,需叮嘱其谨守阵脚,不可冒进。”
“我左翼当伺机而动,若敌来攻,必以火器挫其锋芒,再寻隙反击。”
“中军乃定海神针,非决胜之时,不可轻动。”
熊兰点点头,对身边亲兵道:
“去告诉罗良勇,让他给老子守稳了,没老子号令,不许他擅自冲出去!”
亲兵领命而去。
熊兰又看了看天色,问道:
“派去给李星汉送信的人,还有周铁头那边,有消息没?”
“尚无回报。”
董大用摇头。
“但按计划,李将军此刻应已知晓我军动向。至于周铁头义军他们的袭扰,此刻当已开始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西南、东南方向远远传来零星的号角、锣鼓声,甚至有几处冒起了不大的烟柱。
那是周铁头那边的本地义军,正在清军围城大营外围制造混乱。
几乎同时,南方长沙城方向的杀伐之声陡然拔高了一个调门。
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,显然攻城战进入了更惨烈的阶段。
“开始了。”
熊兰舔了舔嘴唇,握紧了刀柄。
清军北线大营,耿继茂帅帐。
耿继茂与尚可喜同样一夜未眠。
援军抵达的消息和皇上亲征败退的传闻。
像两块巨石压在心头。
两人都是叛明降清起家,一路厮杀上来,深知局势的险恶。
北线若真的一败涂地,皇帝都吃了亏,那他们这南线大军就成了无根之萍,进退维谷。
“平南王,看来邓名是铁了心要救长沙。”
耿继茂指着地图上无名丘陵的位置。
“熊兰、董大用在此列阵,其意甚明,逼我分兵。外围那些流民土匪的袭扰不过是疥癣之疾,真正威胁在此。”
尚可喜脸色阴沉,眼中凶光闪烁:
“靖南王,我看长沙城已是强弩之末,今日猛攻,必能破城!若分兵去对付熊兰,则前功尽弃!”
“不若……你我再咬牙,集中全力,先破了长沙,再回师对付这股援军!”
“长沙一下,熊兰、董大用孤军在外,进退失据,或可不战而退。”
耿继茂摇头:
“不妥。熊兰率军而来,士气正旺,若置之不理,其或真敢直扑我大营,与城内呼应,届时我腹背受敌,更危矣。”
“况且,董大用那叛徒熟悉我军战法,不可小觑。”
他沉吟片刻,决断道:
“这样,平南王,你督军继续猛攻长沙,尤其昨日缺口处,投入所有精锐,不惜代价,务必在午时前取得突破!”
“我亲率五万兵马,前出迎战熊兰。不求全歼,但求击退或将其牢牢牵制在此,为你破城赢得时间。”
“待你破城后,无论是否全歼守军,立即分兵北上来援,你我合兵,再吃掉这股援军!”
这是老成持重之策,兼顾了两面。
尚可喜虽然急于破城,但也知道耿继茂的顾虑有道理。
“好!就依王爷!我让许尔显督军猛攻,班志富率部为预备,并监视其余城门,防李星汉狗急跳墙。”
“王爷小心,熊兰匹夫之勇,或不足虑,但需提防董大用那厮。”
计议已定,清军大营立刻高效运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