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伪明军临时找到增加了射程的办法?
来不及细想,他反应很快,厉声吼道:
“所有炮队,不必等待齐射!能动的立刻向前推进五十步!进入射程后自由轰击!盾车跟进掩护!快!”
清军庞大的炮兵体系在经历最初慌乱后,展现出其韧性。
清军火炮阵地遭受重创。
三门红衣大炮被直接命中,炮身炸裂,碎片四溅,当场造成二十余名炮手伤亡。
其余炮组在军官鞭打和死亡威胁下,十二人一组推动重达两千斤的炮车,在盾车掩护下向前推进三十步。
东南方向,那门正在转向的!快!
孙延龄声嘶力竭地指挥。
明军炮手迅调整仰角,两门破虏炮同时开火,精准命中目标。
清军那门红衣大炮的木质炮架断裂,整门炮翻倒在地,压死了三名清兵。
清军炮兵不再等待统一指令,零星炮声开始响起。
但因仓促射击,前五轮炮击仅有七炮弹击中城墙,且多打在女墙外侧。
尚可喜见状,急令后方预备炮队上前补位。
半个时辰内,清军付出七门火炮损毁、八十多人伤亡的代价。
终于将剩下的红衣大炮推进至距城墙三百五十步的有效射程内。
炮击密度骤增,每分钟过三十炮弹砸向东门城墙。
三处女墙被轰塌,露出后方守军。
李星汉立即调来三百民夫,冒着零星落下的砖石和箭矢,在炮火稍歇的间隙抢修工事。
“轰!”
一枚炮弹击中东门城楼左角,木屑横飞,两名旗手当场阵亡。
孙延龄虽未被直接命中。
但其身旁一位负责指挥一组红衣炮的部下被飞溅的碎砖击中面门。
惨呼倒地,鲜血淋漓。
“抬下去!快!”
孙延龄咬牙吼道,目光死死锁定城外。
“乙组炮,向左修正两度,目标那门刚喷过烟的!给我打掉它!”
明军城头火炮全力还击,重点打击暴露的清军炮位。
硝烟弥漫中,尚可喜令旗一挥。
五千被驱赶至前沿的流民,在清军刀枪威逼下,哭嚎着背负土袋柴捆,涌向宽大的护城壕。
清军弓箭手以密集的三段连射压制城头,箭矢如飞蝗般袭来。
看着城外那些衣衫褴褛,哭哭啼啼的流民身影,李星汉握剑的手骤然收紧。
他猛地跑到那个简易的传声筒旁边,对城外嘶声大喊:
“城下的乡亲们!别过来!放下土袋,往两边跑!不要过来!”
他的呼喊在震天的杀声中显得微弱。
流民们或许听不清,或许在身后更近的钢刀逼迫下不敢不从,依旧哭啼着麻木地向前蠕动。
“将军!”
赵武彪急道。
“壕沟若被填平,鞑子器械就能直抵城下!慈不掌兵!”
李星汉双目赤红:
“他们……也是我大明百姓……”
“将军!”
李茹春此刻上前一步,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沉重力量。
“老夫深知将军仁心。正因他们是大明百姓,更不可使其成为鞑子破城的工具。”
“此刻若因不忍而纵容壕沟被填,待鞑子破城,城中数十万生灵涂炭,那才是真正的罪孽!”
“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为大局计,必须阻止!”
李星汉胸口剧烈起伏,痛苦与决断在眼中激烈交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