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继茂俯身细看地图。
“平南王,恕本王直言,为何非要在此城下与李星汉死磕?”
“如果是本王,或早分兵北上攻岳阳,或许局面已大为不同。”
尚可喜顿时一愣,随后苦笑道:
“靖南王,不瞒您说,老夫何尝不想绕过这长沙硬骨头,直取岳阳!”
“若真能断其后路,长沙便是孤城,日久必生内乱。”
随后他继续道。
“刚到长沙之处,我早已遣细作北上,据查,那岳阳城中,伪明军驻守兵马不下万人,城防亦颇严整。”
“其守将虽非李星汉般骁勇善战,却是个稳妥持重之人。”
“老夫若以久战疲敝之师,贸然北上攻坚,万一顿兵岳阳城下。”
“而长沙李星汉又趁机出城袭我后路,或断我粮道,则我军腹背受敌,局势危矣。”
他叹了口气:
“故而思之再三,仍觉需先拔除长沙这颗钉子,稳固后方,打通湘江航道。”
“确保粮秣兵员可安全北运,届时再以全力扑向岳阳,方为万全之策。谁料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透出恨意。
“谁料李星汉这小子竟如此难缠,老夫攻城近一月,损兵折将,进展甚微。”
“后来又遭其诡计,昭山粮仓被焚,虽暮云仓根基未失,不至立时断炊,但军心已受挫,更不敢轻言分兵远图了。”
“这才不得不暂缓攻势,专待王爷大军前来,合力破此坚城。”
耿继茂听罢,缓缓点头,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:
“原来如此。平南王老成持重,思虑周详,确是该先稳后路。是本王思虑不周了。”
耿继茂端起茶盏,品了一口道:
“本王此番北上,亦携有粮草二十万石,可先分拨与平南王,以解燃眉之急,稳固军心。不过。。。”
他语气却微微一顿,留下些许余地。
尚可喜何等人物,立刻听出这“不过。。。”背后必有下文。
他抬眼看向耿继茂,脸上笑容不变:
“靖南王雪中送炭,老夫感激不尽。只是…王爷远道而来,麾下将士辛苦,老夫岂能白白受此厚赠?”
“靖南王若有所需,但说无妨,只要老夫力所能及,必当协力。”
耿继茂要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抚须沉吟片刻,仿佛经过一番思量。
才缓缓开口,语气颇为含蓄:
“平南王言重了。你我同为朝廷镇守东南,理应互相扶持。”
“说起来……福建与广东交界之地,海疆相连,民情相通。”
“譬如潮州府一带,与本王治下汀州、漳州接壤,地理上本属一体。”
“然如今分属两省,防务调度、缉私捕盗,常有鞭长莫及、呼应不及之患。”
“若能……若能由一方统筹协调,或许于海防大局更为有利。”
尚可喜心中了然。
潮州府(含汕头等地)地处粤东,与耿继茂的福建相邻,地理位置重要,商税亦丰。
耿继茂这是借着援助粮草的由头,实则是在索要地盘。
所谓“统筹协调”,不过是委婉的说法。
尚可喜面上不露声色,呵呵一笑。
但他身旁的心腹许尔显有些按捺不住。
刚想上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