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照礼制,耿继茂虽同为亲王。
但尚可喜封王更早,且是长辈,耿继茂率先于马上拱手:
平南王亲自出迎,本王不敢当啊。
耿继茂翻身下马,快步上前。
尚可喜须皆白,面容憔悴,却仍挺直腰板。
他拱手行礼,声音沙哑:
靖南王远道而来,解本王燃眉之急,老夫岂敢怠慢?
他目光扫过耿继茂身后整齐的军队和威武的炮队,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与苦涩。
老夫在长沙城下蹉跎多日,损兵折将,粮草被焚,若非王爷及时赶到,怕是要成朝廷罪人了。
耿继茂连忙扶住尚可喜手臂:
平南王言重了。那李星汉乃邓名义子,用兵诡谲,一路而来,连本王在多处听闻其事迹,也为之侧目。”
“非战之罪,实乃对手狡诈。
两人携手入营,尚可喜的中军大帐内,早已备下酒宴。
然而菜肴虽然丰盛,酒肉皆有,但是隐隐透着寒酸。
尚可喜面露愧色:
军中粮草不济,只能委屈靖南王了。
耿继茂不以为意,反而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:
平南王不必自责。本王一路行来,见江西糜烂,人心思变。”
“朝廷连年加征,百姓不堪重负,这才给了邓名、李星汉之流可乘之机。
酒过三巡,尚可喜的亲兵捧来一个黄绸包裹的木匣。
尚可喜郑重打开,取出一份圣旨:
靖南王,这是十日前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圣谕,着你我二人亲启。
耿继茂整衣跪拜,与尚可喜一同聆听圣旨:
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朕已命三路大军,共讨伪明逆贼。”
“川陕总督李国英率兵十万攻重庆;安亲王岳乐统兵十万,进取襄樊;。”
“辅政大臣鳌拜领兵十万,攻取信阳。三路并进,如猛虎搏兔。”
“朕命尔靖南王耿继茂、平南王尚可喜,合兵一处,共取武昌,平定湖广。”
“此乃朕南征北战之关键一环,尔等当戮力同心,不得推诿。”
“湖广平定之日,朕当亲临,与尔等共饮庆功酒。若再迁延,军法从事,绝不宽贷!钦此!
圣旨字字铿锵,尽显朝廷对湖广战局的重视。
耿继茂心中暗惊:
三路大军齐,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啊!
尚可喜合上圣旨,叹道:
靖南王,朝廷此次是动了真格了。只是。。。。。。
他苦笑一声。
老夫在长沙城下受阻,实非战之罪。那李星汉掌握湘江水道,我军无水师可用。”
“前些天竟被他派水师溯江而上,偷袭了我军在昭山的粮仓。”
“数万石军粮及不少火器弹药,一夜之间化为灰烬。”
“如今军粮全靠从广东转运,千里迢迢,杯水车薪啊。
耿继茂恍然大悟:
难怪平南王顿兵不前。这李星汉确是个人才,知我军弱点,专攻要害。
他眼中闪过精光,缓声道:
“此次北上,本王特从福建调来四十八门红衣大炮,并精选五千惯习水战、精通炮术的老兵随行。”
尚可喜闻言,猛地抬眼,脸上难掩震惊:
“四十八门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