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夜枭面色一沉。
行踪暴露了。
他当机立断:
“全前进!目标江湾不变,登陆后行动必须提前,更要快!”
他并不慌乱,暴露本就是夜间渗透常见的风险,关键在于后续应变。
船队在江面上加划行,身后传来清军追击的号角声和沿岸零星的箭矢。
好在夜色与浓雾提供了绝佳掩护,清军骑兵在岸上难以精准射击,更无法下水追击。
船队凭借对水道的熟悉和快桨优势,逐渐将追兵甩开。
。。。
约莫丑时初刻,船队终于抵达预定江湾。
此处远离主航道,江岸芦苇丛生,乱石嶙峋,在浓重夜色中格外僻静。
“下船!甲、乙、丙三队,按序集结,动作要快!”
凌夜枭压低的声音带着紧迫感,他第一个跃上河岸。
他立即对紧随其后的水师哨官下令:
“你率船队立刻原路返回长沙,报孙延龄将军!湘江江面上你们是安全的,清军缺少水师,无法阻拦你们。”
哨官神色一凛:
“遵命!那将军您们如何撤离?”
凌夜枭语快而清晰:
“请孙将军接报后,立即派遣水师战船,沿湘江下行,至昭山以北江面巡弋随时接应。”
“我等焚仓得手后,将竭力向江边突围。若见出火箭信号,便是接应之时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。
“到时,清军注意力必被暮云仓大战吸引,水路返程及接应反而安全。去!”
“得令!”
哨官不再多言,返身指挥。
十名豹枭营精锐紧随其后。
迅捷地散入四周的芦苇荡与岩石之后,瞬间建立起一道警觉的防线。
五百飞虎军精锐依次登陆。
他们迅将随船携带的几门轻便虎蹲炮、火药桶以及众多火油罐搬运上岸。
赵武彪快步走到凌夜枭身侧,脸色凝重:
凌将军,之前我们的行踪已被清军哨骑现,暮云镇方向已见火光,守军恐怕必已戒备!
凌夜枭点头说道:
原计划已不可行!清军既知我来,暮云必成死地!
他边说边从怀中取出小心收藏的牛皮草图,就着朦胧月色展开。
手指点向图上另一处标记:
“我还有备用计划。敌之重兵既被吸引于暮云,他处防备必有疏漏。”
“我们之前得到义军的情报,清军这里其实不止一处粮仓。”
“我们还可以继续向南,绕过暮云。”
“更南边通往湘潭的驿道旁,清军另设有一处中转仓库,叫昭山仓库,距此长沙城约五十里。”
“那里主要停放车驾,囤积部分草料与火药,用以支应前沿围攻部队。守军不会太多。”
“昭山仓?”
赵武彪目光跟随着凌夜枭的手指,眉头微皱。
“将军之意是……”
凌夜枭的手指倏地移回图中暮云仓的位置,轻轻一叩:
“声东击西。你率四百弟兄,大张旗鼓,继续佯攻暮云仓。”
“务求声势浩大,杀声震天,将仓内守军乃至可能从长沙、湘潭方向来援之敌的注意力。”
“牢牢吸住,能拖多久是多久。但是千万不可与敌真正交战。”
他略微停顿,目光扫过身边那十名静默的豹枭营下属,继续说道:
“我率剩余两百名敢死之士,沿山间猎径小路直插昭山仓侧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