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尔岱脸色凝重至极,沉声道:
“难怪!难怪李本深死守普安,赵廷臣坐镇曲靖,严防死守,不为进取,只为拖延!”
“他们是在为吴三桂争取时间!只要拖住我军,让吴三桂在缅甸得手,擒获陛下,则大局倾覆,万劫不复!”
阿狸虽然对朝廷格局了解不深,但“陛下”、“缅甸”、“擒获”这些词联系在一起。
也让她明白事态严重到了何等地步,脸色不由白。
周开荒心念电转,九月底出,现已十一月末。
两个多月时间,以吴三桂用兵之能,恐怕真的已经逼近甚至找到永历帝的行踪了!
时间,突然变得无比紧迫!
“押下去!另外,赏给他十两银子!老子说话算数!”
信使连忙磕头称谢。
随后,周开荒挥手令亲兵将信使带走,随即在帐内急促踱步。
片刻后,他猛地停住,目光灼灼扫过众人:
“他娘的,陛下危矣!吴三桂这狗贼!”
他猛啐一口,抬起红的眼睛,声音像砂石摩擦:
“急!真他娘的急!不过饭得一口口吃,仗得一寸寸打!”
他目光刀子似的刮过每个人。
“咱们还是先把安顺这摊子先收拾了!”
他目光扫过帐内众人道:
“各位都说说看,木嘎这人,咱们咋处理?咋办才能既解恨,又不吓跑其他还想看看风的寨子?痛快点儿!”
石哈木看了阿狸一眼,随后胸膛一挺道:
“大帅!对这种黑了心肝、给清虏当狗败类的人,按我们山里的规矩,就该剐了祭山神!”
“不狠狠杀一儆百,以后谁都敢在咱们背后捅刀子!我和被他祸害的寨子,只求一个公道!”
阿狸的声音清晰而坚定,如泉水击石:
“周将军,石哈木叔公说的对。木嘎不是犯糊涂,是想要咱们的命。”
“饶了他,就是告诉所有人,谋害王师也没啥大不了。”
“该杀,而且要当众明明白白地杀,让山前山后都知道为什么杀。”
旁边陈敏之急忙开口,语调带着文人的急切:
“大帅,二位所言自是正理。然则……古人云,恩威并施。”
“骤施雷霆,恐余者惊怖,反生不测。不若暂留其命,示以宽宥,或可收揽人心,以利后图……”
“收揽个屁!”
周开荒不耐烦地打断,但随即看向邵尔岱。
“老邵,你撂句实在话!别闷着!”
邵尔岱缓缓抬头,神色凝重,似已权衡良久。
他沉声道:
“我觉得,大家说得都有道理。但是木嘎不是普通土司争地盘。”
“他勾结清军、设鸿门宴要谋害大帅,这已经是反了。”
“要是轻饶了他,弟兄们寒心,往后谁还敢信咱们的军令?”
“可要是当场砍了,又怕那些还在观望的寨子吓破了胆,以为咱们见苗就杀,反倒把人推到清军那边去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坚定起来:
“依我看,不如先把他关严实了,连同他通敌的证据,一并快马送交邓提督。”
“由军门定罪落——这样既显咱们办事有规矩,不乱杀人,又能让全黔中都知道,背叛王师是什么下场。”
周开荒眯着眼听完,猛地一拳捶在桌上:
“妥了!就照这个来——”
终于拿定了处置木嘎的主意,周开荒像是卸下了一块心头大石。
他长舒一口气,随即下令:
“全军在安顺休整一日,后日一早,开拔普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