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说她叫阿狸。”
周开荒一愣,原来是阿狸姑娘,他自然认识。
没想到她竟然来贵阳了。
“快带她进来。”
周开荒补了句。
“客气些。”
阿狸走进节堂时,晨光正从东窗斜斜照进来。
她约莫二十出头,穿着深蓝绣花的苗家衣裙,头上银饰繁复。
堂内诸将正在议事。
石哈木原本背对门口站着,听到银饰清脆的声响下意识回头,整个人明显怔住了。
“阿狸…圣女。。。来了。”
石哈木脱口而出,右手已按在胸前,行了个庄重的苗礼。
阿狸望向他,微微颔,神色柔和了些:
“石哈木土司,黑苗寨遭劫之事,我已在途中听闻。族人遭遇大难,我岂能坐视?”
石哈木眼中泛红,深深一揖:
“感谢圣女关怀。”
阿狸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已恢复清明:
“血债必偿。眼下,更要紧的是要保护我苗疆不再受屠。”
石哈木点了点头,随即马上转向周开荒解释。
“大帅,这位是咱们七十二苗寨的共同推选的圣女阿狸。”
“我们苗疆各寨,但凡有祭祖、祈雨、调解山林纠纷的大事,都需请圣女持礼。她在百寨之中行走,我们都认得她。”
周开荒其实并不用他介绍,他早就晓得了。
他压低了嗓门:
“阿狸姑娘,好久不见。你怎么跑到贵阳来了?”
此言一出,倒是让石哈木有些意外了。
没想到这两人早已认识。
阿狸抬眼,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:
“邓哥哥。。。邓名…不在这里吗?”
“我义父坐镇武昌,军务繁忙,他没有来这里,西路军是我带着来的。”
周开荒实话实说。
“阿狸姑娘,不知你找他有什么事?”
阿狸眼神微微一黯,但很快敛住情绪,只轻轻摇头:
“我听说清军把贵阳和周边村镇的粮食抢了个干净,你们饿着肚子打仗……路上饥民成群,我都看见了。”
周开荒叹了口气,粗声粗气地道:
“可不是嘛!鞑子临走连锅底灰都刮走了。咱们正为粮愁呢。”
阿狸没多说,从怀中取出一卷鞣制柔软的羊皮,轻轻铺在案上。
图上山川、溪流、小径、关隘,皆以朱砂与炭笔细细勾出。
石哈木凑近一看,眼睛一亮,低声道:
“这是熟悉山林的老猎手画得出的路,一些山沟野地的路都标出来了!”
阿狸没接话,只看向周开荒,直截了当问:
“你们…找到办法了吗?”
周开荒苦笑:
“暂时只能派人快马回湖广,请邻省尽快亲自调集一些粮过来,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。”
“另外,我们到处派出探马,四处找清军主力呢。”
阿狸静静看了他一眼,忽然道:
“我知道他们撤到哪儿了。”
堂中顿时一静。
周开荒猛地抬头:
“你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