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也按捺不住,自侧翼奋勇冲出。
他们有的不顾自身船的安危,直接冲向火船,试图改变那些火船的方向。
有的有样学样,效仿水兵,将船只彼此绑缚,有的更以铁链、撑篙相互勾连,增强阵势。
不过片刻之间,三十余艘大小船只已在江面连成一道弧形的血肉城墙。
火船接连撞上这道军民共筑的屏障。
木屑飞溅,船身崩裂,烈火在江面上肆虐蔓延。
但每迎上一艘火船,船民与水兵皆在撞击前一刻纵身入水。
一道道身影没入江中。
。。。
同样的情景也在嘉陵江上演。
北岸的民船从各处支流汇拢,如飞蛾扑火般加入战团。
一艘满载沙石的货船为撞偏火船,船头深深嵌入敌船,瞬间被烈焰吞没。
船上数名汉子来不及跳水,在火光中化为焦影。
几艘绑在一起的渔船被连环撞上,缆绳燃断,船只倾覆。
老船公的身影在浪花与火焰中一闪而没。
在军民以命相搏下,清军的火船攻势终于被逐一消灭。
王兴站在船楼,将江面上的惨烈景象尽收眼底。
他双手死死扣住栏杆,喉头滚动,难言的悲痛扼住了他的呼吸。
此战打成这样,他深知自己难辞其咎。
身为主帅,他终究是轻敌了——虽料到敌军必用火攻。
却万未想到谭良才竟能搜罗堆积出如此多的火船。
若时间再充裕些,拦江索本该以铁链的;
若部署周全,水师大可连舟结寨,这样固若金汤。
可如今。。。还得靠老百姓拼死帮忙。
他缓缓闭目,将一切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入眼底深处。
这些百姓用民船和自己的血肉之躯,为水师赢得了生机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意。
“全军听令——”
王兴的声音压过江风,令旗狠狠劈落。
“转守为攻!目标西岸攻城之敌!”
几乎同一时刻,下游长江江面上。
丁运升也看到敌人最后一火船侧翻,他冷静的意识到了转机,他厉声喝道:
“全体转舵,西北向!侧舷火炮——准备!”
原先向东退避的二十三艘明军战舰齐齐调转船头,劈开波涛,逆着水流向西方战场疾驰。
战舰侧舷炮窗次第打开,黑洞洞的炮口抬起。
随着战船的往西行驶,距离迅拉近,已能看清那些正在搬着云梯的士兵惊愕回望的脸。
原本皱着眉在高地督战的谭良才,心中尚存着一丝侥幸。
他紧盯着西城墙头激烈的攻防,眼见数处垛口已现动摇迹象,不禁握紧了拳。
他咬牙自言自语道:
“再加一把劲!就可以拿下……”
然而,他猛地抬眼,下意识地望向江面。
只见那些本已东撤的明军巨舰,竟去而复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