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果然陆上的清军骤然动了前所未有的猛攻。
上万清军扛着云梯、推着楯车,在箭雨与土炮的掩护下,向着重庆西城墙起了冲锋。
军阵密密麻麻,几乎覆盖了整个视野内的地面,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竟一时间压过了江面上的炮火轰鸣。
而在冲锋起之前——
城墙之上,袁宗第须戟张,挥刀怒吼:
“他们来了,战斗准备!绝不能让鞑子冲过来!”
他早已等候多时。
城头上的明军守城部队并未立即还击,而是井然有序地进入预定阵位。
令清军惊疑不定的是,城垛后方突然立起数百名身着统一制式轻甲、手持奇特火铳的士兵。
这些正是王兴事先从水师各舰抽调、登城协防的水师陆战队员。
这些水师陆战兵与其他守军截然不同。
他们装备的是最新式的燧枪,每人腰间都有内装预先用油纸包好的定装弹药。
他们训练有素,以十人为一队,五队为一排,在城头迅组成三层轮射阵型。
与此同时,城墙各处战略位置,那些用粗麻布遮盖的“神秘物件”被一一掀开。
竟是十二门从战船上卸下的轻型舰炮!
这些火炮口径虽不及城墙原有重炮,但炮管更长,精度更高,且配备了水师专用的实心弹与链弹。
炮手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水师炮兵,对火炮的操射早已烂熟于心。
“王爷!”
一名陆战队把总跑步上前行礼。
“水师陆战营七百八十人全部就位,舰炮十二门完成部署,请将军示下!”
冯双礼重重点头,拱手对那个水师将领道:
“有劳各位水师兄弟了!让鞑子靠近点,再狠狠的打!”
随着清军逐渐进入射程内。
城头骤然爆出整齐的枪声,白烟瞬间弥漫。
与明军传统火绳枪那零星而杂乱的射击声不同。
这轮齐射如同一声惊雷,整齐划一,震耳欲聋。
冲在最前面的清军敢死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,瞬间倒下一片。
燧枪的射远火绳枪,陆战队员们完成射击后,立即后撤装填,第二排随即上前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不过数息之间。
“第二排——放!”
又是一轮齐射。清军阵中栽倒一片。
有人试图用盾牌格挡,但燧枪射的铅弹在八十步距离上足以穿透普通木盾,中弹者无不血肉横飞。
清军后阵的火绳枪兵开始还击,但他们的射击稀疏而缓慢。
装填一次需要近三十息时间,且命中率极低。
更糟糕的是,明军的燧枪射程明显更远,清军火枪手往往还未进入有效射程,便已遭到精准打击。
“换霰弹!”
城头的火炮阵地上,炮长的吼声撕裂空气。
十二门轻型舰炮同时怒吼,炮口喷出炽热的火舌。
与沉重的独枚实心弹不同,这次装填的是塞满数百颗小铁丸的霰弹。
弹丸出膛后如一团死亡之云,在空中骤然散开,化作一片笼罩而下的铁雨。
弹雨泼洒进清军密集的阵型,顿时激起一片血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