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千总回忆的原话就是‘刘蜀王’。”
袁象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,看向严骁:
“刘蜀王……莫非指的是刘文秀?”
严骁也是浑身一震:
“将军明鉴!很可能就是他!张士仪原本是刘文秀的部下,数年前,刘文秀曾经在保宁和吴三桂大战了一场。”
“而保宁之战,刘文秀最终落败了。”
“这张士仪当年曾在刘文秀麾下效力,那么他这那一句感慨。”
“不仅仅表达了对旧主的怀念,更是对当年战略失败的扼腕叹息!”
“这在他降清之后,便是最犯忌讳的话了!”
袁象的思路瞬间贯通,语气也变得愈冰冷:
“这就说得通了!祝文润此人,心思何其歹毒!”
“他当着马化豹的面,看似失言,实则精准地将‘刘蜀王’这三个字抛了出来。”
“他太清楚了,对于马化豹这样的清廷将领而言,麾下降将私下怀念‘伪王’刘文秀,这是何等大逆不道的事情!”
“这轻飘飘一句话,比任何直接的指控都更具杀伤力!”
“正是!”
秦颂继续道。
“那千总还说,马化豹听后脸色极为难看。”
“但事后,祝文润却又亲自押送一批粮饷到顾县。”
“对张士仪说:‘马帅那边,我费尽口舌才为你争来这些,望兄知悉时艰,暂且忍耐。’”
严骁听到这里,终于彻底明白,怒道:
“好一个两面三刀!他先在马化豹面前用看似无心之言给张士仪埋刺,转头又到张士仪面前冒充好人!”
“这张士仪被他卖了,只怕还在念他的好!”
“不仅如此,”
秦颂补充了最致命的一点。
“那千总还交代,祝文润常以‘关心同乡’为名,向张士仪索要书信。”
“说是要借此向马化豹证明张士仪‘心境平和,忠于职守’。”
“但如今看来,那些信,恐怕都成了他精心挑选后,呈给马化豹的‘罪证’!”
一切都串联起来了。
袁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:
“所以张士仪至始至终都不知道,他那些抒郁闷、略有怨言的信。”
“不是被‘同乡兄长’用来帮他开脱,而是被断章取义,成了坐实他‘心怀怨望’的铁证!”
“祝文润一边靠构陷张士仪来换取马化豹的信任和利益,一边又靠扮演‘保护者’来控制、利用张士仪!”
严骁怒道:
“如此看来,张士仪被排挤到顾县,根本就是祝文润一手造成的!”
“看来他昨晚。急着去‘劝降’,极有可能是寻机会逃跑!”
“害怕我们查出他是祸害乡里以及构陷张士仪之人!!”
“正是!”
袁象断然道。
“还有一种可能性,他去顾县,也可能是通风报信,甚至蛊惑张士仪!”
想通此节,袁象只觉时间万分紧迫。
他沉声道。
“同时传令全军,立刻进入最高戒备,哨探再放远十里,重点监视顾县和广安方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