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好一个回水沱!真是天赐良机!”
阿尔津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传令各营,各营能动弹的斗舰、走舸全都给老子集合起来!多备火油、硝磺,弓弩也给老子带足啰!”
他看向麾下将领,脸上满是决绝:
“明军的大船搁浅了,就是老虎掉了牙!”
“他们那炮转不利索,正是咱们小船威的时候!”
“趁他们现在人困马乏,咱们小船多,一哄而上冲上去,放火!接舷跳帮!”
“就算用命堆,也得把袁象这支水师,给老子烧死在青居梁!”
帐内气氛狂热,但一名汉人副将略显迟疑,开口道:
“统领,是否……是否先将此军情急报总督大人,请李大人决断?如此重大行动……”
阿尔津闻言,眉头一皱,正要说话。
旁边一位心腹的满人佐领却悄悄拉了他一下,低声道:
“主子,从这儿到重庆,就算放快船顺流下去,上了岸换八百里加急,没两三天也甭想有回信。”
“等大帅的令到了,又得耽误两天,万一这两三天里明军挖通了河道。”
“或者赶上下雨涨水,让他们跑了,这送到嘴边的肥肉……可就馊了!”
这话如同冷水浇头,让阿尔津瞬间又觉得十分有道理。
渴望雪耻和建功的念头立刻又占了上风。
他沉吟片刻,目光扫过帐内众将,粗着嗓子道:
“等?等个屁!袁象那小子比狐狸还精,等他跑了,黄花菜都凉了!老子们还打个鸟!”
他嗓门一提,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:
“咱们前阵子是折了些人手,可中小船只还有百来条,能拼命的好儿郎还有几千!”
“以多打少,以逸待劳,这仗有的打!就算不能连锅端,只要能啃下他一块肉,就是大功一件!”
“天塌下来,老子顶着!”
他不再犹豫,斩钉截铁地下令:
“都别愣着了!赶紧给老子准备去!明日清晨,全军出击!”
清军水师官兵闻讯,原本的畏战情绪也被这“必胜”之机与主将的决心所驱散。
纷纷摩拳擦掌,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夜袭火具。
阿尔津望着青居镇方向,仿佛已经看到冲天的火光映红江面。
他两眼冒光,似乎想到了战斗后的缴获了。
“伪明那些大炮。老子眼馋的很。要是能搞到几门就好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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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清晨,薄雾笼罩江面,晨曦微露。
阿尔津亲率清军水师主力,抵达明军船队下游约二里处。
他并未急于全军压上,而是冷静地观察着那片如同搁浅巨兽般的明军船阵。
明军的炮厉害,咱们得小心点。
阿尔津对身旁副将粗声吩咐。
先让二十条小船分两拨,去左边试探。
记住,就是去逗他们开炮,看看他们炮位在哪,装弹要多久,别真往上冲!
很快,第一波十艘清军轻舟,如同离巢的马蜂,鼓噪着向明军左翼冲去。
船上的水手奋力划桨,弓弩手则向明军战舰方向盲目射箭,试图激怒对方。
明军旗舰上,了望哨及时报告:
清军小船十余艘,攻我左翼!
许万才看向袁象,袁象微微点头:
按预定方案,左翼福船两艘,以霰弹迎击,测其距离,不必尽露全力。
轰!轰!
明军左翼两艘战舰侧舷火光一闪,霰弹如暴雨般泼洒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