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阳围城二十多天,明军主力始终龟缩城内,邓贼之前迟迟不派援军…”
“除了几股烦人的小股骑兵骚扰,一直未见大动作。这本身就不合理!”
他猛地意识到,自己忽略了这种“平静”背后可能隐藏的阴谋。
那些骑兵骚扰,现在看来,是为了掩盖更大行动而故意制造的干扰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地图,手指从信阳缓缓向西移动。
“东线……光山、息县的抵抗,罗山那座空城…”
这些画面在他脑中飞串联,一个清晰而可怕的意图浮出水面。
“都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!都是为了将我的主力牵制在信阳以东!”
“砰!”
他一拳砸在舆图上,震得笔架跳动。
“声东击西!好一个声东击西!”
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脸色因愤怒和羞愧而铁青。
“他们是从西边!一定是绕过了信阳,偷偷渡过了淮河上游!”
他的手指沿淮河走向,在信阳以西某处重重一点。
“然后穿过兵力空虚的丘陵,直扑汝宁!目标就是我囤积粮草的重地!”
这一刻,他全明白了。
明军在东线所有的动作,所有的抵抗,所有的疑兵。
都是为了掩护西边这支真正的奇兵,完成这场致命的奔袭!
这一刀,不偏不倚,正插向他最致命的后方软肋!
一股火辣辣的羞耻感冲上头顶。
他鳌拜,自诩身经百战,竟被南蛮子如此戏耍!
被对手在眼皮底下完成了战略欺骗!
他过于关注信阳坚城和东线的“威胁”,却忽略了更广阔战场上的机动可能,低估了明军指挥官的胆略。
“这些南蛮子,好生狡猾!”
他低吼着,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颤抖。
但此刻,任何懊悔和愤怒都已无用。
作为三军主帅,他清楚地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。
保住汝宁,保住粮草,是唯一的选择!
没有任何犹豫,鳌拜瞬间做出了决断。
“传令!”
他声如寒铁,震彻大帐,将所有情绪强行压下。
只剩下决绝的杀意。
“鄂扎!”
“末将在!”
大将鄂扎立刻出列。
“信阳围城事宜,由你全权负责!谨守营寨,不得妄动!”
“若城内明军出城挑衅,击退即可,绝不可贸然追击,徒耗兵力!”
“嗻!”
随即,鳌拜的目光深沉的扫过帐中一众八旗和蒙古将领。
“尔等立刻集结所部骑兵,与本帅亲领中军铁骑汇合!”
“嗻!”
众将轰然应诺,他们也从鳌拜的神色和命令中,感受到了事态的严峻。
鳌拜豁然起身,魁梧的身躯带着一股毁灭性的气息:
“伪明欲断我根基!本帅要亲自去碾碎这支贼兵!”
“传我将领,集结一万铁骑,带足口粮,即刻整军,随时准备驰援汝宁!”
众将轰然应诺,帐内顿时一片甲胄铿锵之声,人人面色凝重,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