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问倒让邓名顿住了。
他原本对条约设想得简单,许多细则并未深思,此刻被问起,才觉其中太多模糊之处。
他记得昨晚他在清军大营,确实没看到镶蓝旗的队伍。
他迟疑道:
“好像不算…又好像算……”
目光扫过远处,只见清军早已烟尘渐远。
他摇了摇头,唇角泛起一丝无奈。
此刻再去计较已无意义。
“罢了,”
他轻声道,声音里带着疲惫。
“都是糊涂账。见好就收吧。”
邓名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从昨天下午折腾到现在。
彻夜未眠,今天为了救陈义武,又从邓城过来奔波数十里。
此刻紧绷的弦终于松开,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抬手拍了拍陈义武的肩甲,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走,”
他嗓音带着疲倦,却透着释然。
“我们赶紧回樊城。”
此刻他什么也不愿多想,只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睡上一觉。
-
时间回到之前。
正值信阳城防守战如火如荼之时,一支奇兵已悄然启程。
年仅二十二岁的飞虎军副将陈云翼,此刻正强压着内心的忐忑。
这是他第一次独立领军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。
他回想起几日前的那次军议。
重庆、襄阳、信阳三路清军大举南下。
三个方向同时吃紧。
陈云翼热血上涌,毅然出列,请率一支偏师长途绕信阳迂回,攻击清军后方的汝宁府粮仓。
他记得清楚,他此言一出,帐中霎时一静。
邓名并未立即答允,而是沉吟良久。
此策虽奇,却亦极险,一旦有失,五千将士恐将葬身群山。
而陈云翼,毕竟年轻,此前从未独当一面……
邓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,其间闪过疑虑、考量,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。
最终,仍是“出奇制胜”的诱惑压过了一切。
邓名似是下定了莫大决心,决意行此险着。
他破格将这重任交给了陈云翼。
并特意调遣豹枭营沈竹影及其麾下精锐随行辅佐,以防不测。
临行前,邓名曾亲自召见他:
“云翼,你此番主动请缨,胆气可嘉。袭取汝宁,直捣敌军粮道,此策虽险,却是打破僵局的关键一招。”
“我军主力被牵制在各处,李星汉要应对尚可喜北上,无法分身。此奇兵之任,思来想去,唯你可托。”
“你年轻,有锐气,在飞虎军的历练也足堪此任。”
“切记,遇事多与沈竹影商议,豹枭营会全力配合你。本军门,等你捷报!”
十月二十九日,大军自汉口誓师,沿驿道北上。
此时尚在明军控制区,行军无需隐匿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