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侧头,瞥了一眼地上仍在痛苦呻吟的穆理玛。
“只是…穆理玛大人虽行事鲁莽,虽然杀死杀伤贵军多人,但是终究是大清的朝廷一品大员。”
“如今他已废一条臂膀,姑且算扯平了,希望将军不要过于刁难。”
陈义武闻言,停下脚步,回头与索尼对视,忽然咧嘴一笑,:
“索大人,你现在是俘虏,不是大清的内阁学士。跟我算账?”
“三条人命,二名伤者,只换他一条胳膊?岂不是太便宜他了?放心,他会受到审判的!”
他收起笑容,语气转冷:
“穆理玛,他动手杀人时,就该想到有这个下场。我没当场毙了他,已是最大的容情。”
索尼眼皮微垂,不再言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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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臣紧握着缰绳,神情严峻。
屈辱与焦躁在他胸中燃烧。
他自诩八旗骁将,竟被这支伪明步兵队伍挡住去路。
但现实迫使他冷静——部下已显疲态,战马口鼻喷着白气,汗湿皮毛。
他强压进攻冲动,他看穿了陈义武的弱点:
火器再利,弹药终将耗尽;
明军携带大量俘虏辎重,行动迟缓,根本无法在骑兵监视下安然渡河。”
“方才折损了几百人,自己这边还剩三千多人,且缺乏火炮火器等武器,强攻无异于继续送死。
“全军听令!”
他嘶哑的声音带着决断。
“环形监视!把他们盯死!耗也能耗死在北岸!”
清军骑兵如退潮般后撤,却仍保持着紧密包围。
穆臣唤来最信赖的戈什哈,低声道:
“带三匹好马,轮流换乘,直奔邓城大营!”
“禀报皇上,我已将陈义武部咬在汉水北岸,请求派步骑支援,携带火炮,全歼此敌!”
“嗻!”
戈什哈叩上马,带着两名护卫向北疾驰。
明军车阵内,气氛同样凝重。
陈义武扫过游弋的清骑和远去的烟尘。
他清楚穆臣的意图。
“将军,鞑子是要耗死我们。”
亲兵忧心道,
“我们的火药虽然还够…但是如果鞑子人数来太多的话…”
陈义武抬手制止。
他走向阵地后方,靠近河岸的树林边是一片热火朝天。
大量俘虏在明军看守下砍伐树木,捆绑木筏。
空气中弥漫着木香和汗味,斧凿声与喘息声交织。
经过先前被镇压的暴乱,俘虏们眼中的凶悍已褪去,只剩下麻木与对火铳的恐惧。
明军手持燧枪来回巡视,任何懈怠都会招来呵斥或枪托。
“进度如何?”
陈义武问把总。
“木料够,但绳索铁钉短缺,捆绑不易。这些人出工不出力。”
陈义武想了想,随后走上土坡,声音传遍劳作区:
“都听着!别指望外面的主子来救你们!清军只会把你们和我一起困死,或等援军到了,你们都得死!”
他顿了顿,。
“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渡过汉水!你们手里的活儿,就是在搭这条生路!”
“本将军承诺!勤快出力、不起异心者,抵南岸后酌情减罪,或可入我大明辅兵挣条活路!”